……
这天夜里,她第一次主动让他留下来。
不是为了取暖,不是为了依赖,而是因为她真的想有人陪。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洗完澡之后递给她一杯温水,把她身上的毛巾轻轻接过来,帮她擦干头发。
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深夜重播的访谈节目,主持人问嘉宾。
“你觉得人一生最难的是哪一件事?”
嘉宾说。
“不是坚持,也不是奋斗!”
“是你能走过至暗时刻之后,还愿意相信这个世界!”
林语宁靠在顾延瑾肩上,眼睛半阖,轻轻呢喃。
“我愿意信!”
“但我也愿意怕!”
顾延瑾低声说。
“那你怕的时候就靠着我!”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
而远在城市另一头,墨景言站在高楼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烟,没抽,只是看着它一点点燃尽。
他从网络上看到林语宁的近况:又接了一个“麻烦案子”、又参加了一个公益讲座、又在某个媒体专栏发了一篇反性别偏见的评论。
她活得像从来没被打倒过。
她已经彻底不提他,甚至连“过去”都一并抹平。
他有时候想,如果她偶尔回忆起他们的过去,是不是会有一点点不舍?
可不管他怎么想,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她不会回头。
她彻底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了。
她从一个安静小心的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目光清晰、逻辑凌厉、哪怕站在万人面前也能稳如泰山的女人。
他嫉妒。
他嫉妒她连“重生”都做得这么干净漂亮。
她每走一步,都像在往他脸上扇巴掌。
他越恨她,越忘不掉她曾经那副“唯他是命”的样子。
她曾经在深夜小心翼翼地给他送姜汤,在电话里低声说“你别太晚回来”,她还曾经半夜醒来偷偷给他盖被子,生怕吵醒他。
她那时候软得像一团水。
现在却冷得像一块冰。
他恨得发疯。
他不后悔。
他只是想—
她最好有一天也跌下去。
哪怕只是短短一瞬,哪怕只是被人误解一次,他都想看到她再次低头的样子。
她现在太骄傲,太稳重,太不可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