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语宁回到家。
顾延瑾已经做好了晚饭,厨房里飘着清淡的汤香。
她脱下外套,走进餐厅,刚拉开椅子坐下,顾延瑾就递来一碗鸡丝粥。
“今天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她接过,喝了一口,温热刚好。
“你不会觉得我太冷了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顾延瑾没有回答。
他只是起身,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
“你冷!”
“可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替你暖!”
“所以我不暖你!”
“我陪你冷!”
林语宁眼眶倏地一热。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汤匙。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结束。
她知道墨景言不会放弃。
但她也知道,无论前路多难,至少—
她不是一个人走。
凌晨四点,林语宁从浅眠中惊醒。
窗外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地敲在玻璃上,像是一场不肯停歇的低语。
屋子里一片静谧,顾延瑾还在身边熟睡,她侧头看他片刻,确认他的呼吸均匀后才慢慢起身,披上外套,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书房。
电脑还没关,屏幕因久未操作而自动熄灭,她轻按鼠标,光亮再次跳跃而出。
那封从匿名邮箱发来的未署名邮件还停留在页面上,标题仍是那句她早已习惯的语调:
【你真的以为,所有人都会站你这边吗?】
她没有点开内容,只是冷笑了一声。
她早就不需要确认这些话后面是墨景言还是许可馨,甚至是哪一个她曾在某个法庭上公开反驳过的对手律师。
她知道他们都在等—
等她摔倒,等她犯错,等她的“正义”被现实打脸。
她不是不知道“越高越冷”这句老话,也不是天真地以为自己站在道义上,就能走得轻松。
她只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站得再久,也总会有人不满意。
可她也知道,真正想看她倒下的人,从来不是为了“公平”,只是为了“心理平衡”。
他们嫉妒她赢得干净,憎恨她每一次都能站起来。
所以她更要站着。
哪怕风刮得她眼都睁不开。
哪怕夜里醒来,胸口闷得像压了一整座山。
她将那封邮件拖入“整理”文件夹,添加标签“无效信息”,然后关掉页面,打开一份新的案件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