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谈下最终方案!”她声音平静:“但他们答应七天内出具评估流程!”
“你觉得可信吗?”
“七天以后我会再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笃定,像是一块石头被敲进水里,不管掀起多少波澜,她都不会被带走。
他们回律所的路上没再说太多话。
顾延瑾临下车前说:“晚上我来接你!”
她应了一声:“等我处理完新案子!”
他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小陈已经把桌上的卷宗分类整理好。
“这是今天新报上来的资料!”
林语宁翻开看了两眼,眉心轻轻蹙起。
这又是一桩长期劳务纠纷的申诉,牵涉企业内部承包分摊问题,案情混乱,原始证据缺失严重,按理说不是一个值得花大力气接下来的案子。
可她知道,这种案子里藏着的,往往就是那些最容易被遗忘的权利。
她坐下,开始一页页翻看,阳光正好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洒在她指间,照出那些笔记本边缘被翻得起毛的痕迹。
她没有抬头,像是陷入了自己某种近乎执拗的专注里。
她不知道还有多少风会来。
也不知道她还有多少次可以站起来的机会。
可她知道,只要她还在这个位置上。
她就会一直站下去。
她要站在最前面,告诉那些被推开的人—你们不是一个人。
她不是光,但她愿意做路。
哪怕这条路铺满了荆棘,也有人走得痛得流血。
也得有人走给他们看。
时间一点一点地向下午滑过去,办公室里的光线渐渐被落地窗外的金色夕阳填满。
林语宁坐在桌前已经好几个小时,水杯里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手边那本笔记写得满满当当,每一行都密密匝匝,没有空隙。
她的字一向写得端正,锋利而清晰,像她说话的方式,不绕弯,也不留余地。
小陈悄悄进来,把新打印的一组证词放在她桌上,低声道:“对方公司今天出了个声明,含糊其辞地承认了部分内部流程瑕疵,但还是没正面回应劳工的诉求!”
林语宁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小陈顿了顿,又道:“我在媒体朋友那边听说,墨景言又接受了一家综艺节目的专访!”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
“说‘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还说‘希望公众不要被片面信息误导’,最后还讲了一句‘不是所有的隐忍都应该被伤害’!”
林语宁没说话。
她想象得到他说这话时的样子,眼神温润,语气沉稳,像个失意的温柔男主角,委屈却不争,冷静却克制。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套—用模糊的话语包裹自己的过错,再把责任一点一点地转嫁出去,让人心疼他,而不是质问他。
可她不会再被这些东西动摇。
她已经不需要为自己辩解了。
她知道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也知道他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他不爱她,从来没有。
她只是曾经恰好出现在他最需要一个背景板的时候,沉默,体面,不占据资源,也不索要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