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快到尾声,林语宁电脑上最后一页资料加载完成,她一字一字地把备注敲好,把顾延瑾这十年来所有对外投资的公益项目一一归类标记,按风险等级做了分层,并备注说明。
她不是在清白中自保。
她是在为下一场风暴架起盾牌。
她的身边不止是她一个人了。
有顾延瑾,有陶珊,有她的助理团队,有那些因她勇敢而选择站出来的普通人。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可她更明白,如果她不先一步出击,那些人就会以为她还怕。
她喝了最后一口水,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雨停了。
街道在水汽中泛着淡淡光泽,整座城市像刚刚洗过一遍,清冷却干净。
她拉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这座城市她活了三十多年,从不觉得温柔。
但今晚,她忽然有一点点期待。
期待清晨能更亮一点。
期待明天,不会有那么多仇意。
期待她还能像今天这样,在所有嘈杂之后,平静地坐下,告诉自己:
“你还在!”
“你很好!”
“你,不需要退!”
清晨五点半,天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林语宁已经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白衬衣叠得干净利落,领口没有一丝皱褶,整齐得近乎苛刻。
她一边扣着袖口,一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沉静,不施粉黛,却比任何一次亮相都更像要上战场的模样。
她没有睡多久。
凌晨三点处理完最后一份资料后,她本想趴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却在翻到早年的一个案卷备注时突然清醒,那是她执业第二年接的案子,一起涉及未成年人抚养权和非法拘禁的复杂家庭争夺案。
当时她孤身面对一整个权力关系网,过程几乎被排挤到边缘,那个案子她输了,但她替孩子留下了唯一一份法医报告,也在调解阶段录下了父亲殴打孩子的视频。
那时候她才二十六岁,没人认识她,没人听她说话。
可现在,她说一句话,就能上热搜头条,能引得几十万条评论、数百万次转载,也能让人把她捧上天,亦或一夜之间踩入地底。
林语宁收回目光,低头整理手边的文件,薄薄一叠资料,装在米色牛皮纸封套里,是她今天准备亲自递交给律协的答辩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