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江城的街道彻底沉了下去,偶尔有出租车从远处驶过,投下两道仓促的光,窗外的街景闪出一点模糊的明暗。
林语宁坐在沙发一角,膝头盖着毯子,电脑亮着,一页一页的资料闪过她眼前,没有声音,只有页面翻动时极轻的滑动声,像一场不动声色的战斗。
顾延瑾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只是悄悄从厨房端出一杯温过的蜂蜜水,放在她手边。
他什么都没说,但她手指停顿了一下,还是伸过去捧住了杯子,低声说了句。
“谢谢!”
那一声几不可闻,但顾延瑾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去关了客厅的那盏顶灯,只留下落地灯的暖光,将整个房间都包裹在一层静谧又温。软的光晕里。
她喝了一口蜂蜜水,轻轻抬头看他,像是终于从思绪里抬起眼的人。
“明天开庭,许可馨会来!”
“她敢来?”顾延瑾站在她身侧。
“她要的不是真相!”林语宁语气平稳。
“她要镜头。
她知道镜头会拍她哭,会拍她低头,会拍她装出一副‘我也只是个女孩’的模样!”
“她从来不是无辜!”她放下杯子,眉眼低沉。
“她只是擅长用柔弱包装攻击!”
顾延瑾没有劝她,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知道她清楚、克制、理性到残酷。
她不是不动。情,只是早就知道光靠情绪无法自保。
“你会赢!”他只是轻轻说。
林语宁轻笑。
“我不需要赢。
我只要她知道—有些后果,是不能靠一句‘对不起’就掩盖过去的!”
……
另一边,许可馨坐在酒店房间的梳妆镜前,助理正在替她试装。
桌上摆着几套不同的外套和发饰,都是“温婉”、“平静”、“诚恳”这类调性下的道具,像是要赴一场“公开赎罪”的仪式。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一把抽下了那枚米色蝴蝶结发夹,语气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别给我用这种东西!”
助理一愣。
“可是我们团队评估过,外界现在对你最容忍的姿态,就是认错。
你得看起来柔弱一些,别太锋利!”
许可馨笑了一声,那种笑意带着深深的不屑。
“我柔弱?林语宁站在那边都不眨一下眼的,我还要装成被打败的一方?”
“她在做什么?”她反问助理。
“她现在不就是站在所有人预设的高点上吗?她什么都不说,只靠一张嘴不吭声,就让所有人觉得她比我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