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珊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哭,看着她眼妆花了也不劝,只低声说。
“你没做错!”
“他们骂你,是因为你不听话!”
“但你不是来讨好他们的!”
她从没忘记这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那句话成了她撑过无数次夜归独行的底气。
现在坐在同一张桌前,她望着陶珊的侧脸,那张依旧干练利落的脸上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眉骨更锋利了,眼神却还是那个温柔得不像记者的眼神。
“你最近少写我点吧!”她低声说。
陶珊咬着筷子看她。
“你怕我写?”
“不是怕!”林语宁淡淡地说。
“我只是觉得……我的事已经够多了!”
“可你还没写完!”陶珊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阶段最容易被消费,最容易被过度讨论!”
“但我不是来‘塑造你’的!”
“我是来还你一个‘实在’的!”
“林语宁,不是律师里的榜样,不是婚姻里的受害者,也不是舆论里的清流!”
“你是一个,在爬出伤口之后还站着的人!”
“你得被写!”
林语宁没说话,只是手指捏着筷子轻轻敲着碗沿,低垂的眼睫下有一丝几不可见的颤。
“你不怕我会写得太刺?”陶珊声音放轻。
“我会写你夜里崩溃过,写你也想过逃,写你想要依赖、又在依赖中怕自己失去主动!”
“你能承认这些吗?”
林语宁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淡如水。
“我怕!”
“但我怕的不是你写!”
“是怕这世界,永远只肯听胜利者的故事!”
“怕所有人都以为,一个女人站住了,就该无懈可击!”
“我怕他们看见我哭,就说我情绪化!”
“我怕他们看见我倦,就说我终于露出真面目!”
“可我更怕……”
她顿了顿,眼底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光划过。
“更怕我活得不像自己!”
陶珊不说话,只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她接过,喝了一口,轻声道。
“你想写就写吧!”
“我给你所有的材料,所有可以公开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