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圣人,她不会原谅。
她不是刀枪不入,她也想过报复。
可她知道,她不能沉在恨意里太久。
她得往前走。
哪怕是拖着过去的影子,也得走。
因为身后还有无数双眼睛看着她。
不是那些质疑她的人,而是那些和她一样曾经沉默、害怕、挣扎的人。
她得走出一条路来,让那些人知道—可以反击。
晚上回家的时候,顾延瑾没像往常那样接她,而是提前在她公寓厨房炖了一锅鸡汤,等她回来时,屋里飘着淡淡的姜香味。
她换了鞋,走进厨房,看着那一锅汤静静翻滚着泡沫,他站在一旁系着围裙,正撇油。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喝汤?”她问。
他没抬头。
“你昨天梦话说‘好想喝点热的’!”
她一顿,没想到他会记得。
顾延瑾盛了一碗递给她,她接过来,一口喝下去,咸淡适中,带着淡淡的糯香和一点点酒味,温暖直透胃底。
“明天你要不要陪我去?”她忽然问。
他看着她,点头。
“我要陪你走进去,也要陪你走出来!”
她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刻,她眼里忽然有了一点光。
不是璀璨的那种,是极其温和的、柔。软的,像多年后她会记得的某一刻—
那天她终于赢了。
可她没有独自站在风里。
而是有人,站在她身后,为她遮风。
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下午,天空阴沉,像一张迟迟不愿落下的帷幕。
江城的风吹得比往日更冷,细碎的雨点时不时从云层里落下来,打在法院门前石砖铺就的地面上,溅起淡灰色的湿痕。
林语宁站在法院大楼前,身上穿着那件最普通的藏蓝色西装,头发挽起,脸上淡妆无饰,唇色被寒意染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
她的身边没有任何助理,也没有媒体。
今天的判决,她不想热闹。
她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整整齐齐的资料包,像站在过去三十年的分界线前,目光望向前方,风吹动她衣角,她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