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梨站起身,对他点头:“去吧,好好休息。”
看着张大山远去的背影,她不由轻轻摇头。
饱受心理折磨四年,让张大山看起来比同龄人老了不少。
而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止张大山一例。
下午来的是侦查连的赵虎。
他今年才二十岁,是全旅最年轻的侦察兵。
但站在苏清梨面前的他,完全没有侦察兵该有的机灵劲儿,眼圈乌黑,神情恍惚。
“坐。”苏清梨给他到了杯茶,语气柔和,“你的事,我听你们连长说了。”
赵虎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苏医生,我……我害死了班长。”
“不是你的错。”苏清梨的声音很轻,“战场上的事,谁也无法预料。”
“就是我的错!”赵虎突然激动起来,“那天本该我去探路,班长说他经验丰富,他去了。
结果踩了地雷……要不是替我,现在活着的人应该是他!”
他喘着粗气,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才二十五,刚结婚半年,媳妇还怀着孩子……我算什么?我凭什么活下来?”
苏清梨没有打断他,而是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下来,才开口:
“赵虎,你班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虎一愣,擦了把眼泪,提起班长,他眼里带着光,“班长……班长是我们连最好的兵。
他教我们侦察技术,教我们生存技能。
他说,侦察兵是部队的眼睛,要看的远,也要看的细……”
“那他平时是怎么对你们的?”
“他……就像大哥一样。”赵虎的声音带着哽咽,“谁家有困难,他偷偷寄钱,谁训练跟不上,他夜里陪着加练。
我刚入伍时总想家,半夜躲在被窝里哭,他发现了,啥也没说,过了几天,就给我捎来一包老家特产……”
“那你说,”苏清梨认真看着他的眼睛,“如果现在你班长在这里,如果他在天有灵,他会希望你怎么样?”
赵虎愣住了。
“他会希望他带的兵,因为他的牺牲从此变得一蹶不振,整日活在悔恨中吗?”
苏清梨问他,“还是说,他更希望你带着他教的本事,继续当好兵,保护好更多的战友?”
赵虎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班长的牺牲,是英雄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