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礼安都知道,但她仍旧装作没有感觉到一般,沉默地看着星星。
早该想到的,这些景观对于江行野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他想要的,想看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而已。
是她纵容了江行野的偏执和病态,因为她也是这样的人。
可是现在礼安却没有勇气开口告诉江行野,自己即将接受恢复记忆的最后一次治疗。
威尔逊曾经告诉她:“别做梦了,礼安,你几乎不可能同时留下两段记忆。”
礼安问:“几乎不可能的概率是多少?”
“万分之一。”
于是礼安就赌了这万分之一的概率。
心中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她不能做把江行野推入痛苦深渊的凶手,另一个声音则告诉她,如果不弄清当年的真相解开她和江行野之间的心结,他们就永远留有一块心病。
挣扎之中,礼安开口:“行野哥。”
“怎么了?”
“五年前,你没有绑架我回江南别苑,对吧?”
江行野面色一僵:“怎么突然又说起这件事。”
礼安回过头看向他:“”我知道你没有绑架我,我想起来了。
“……想起了,多少?”
“只想起了是怎么和你回去的。”礼安用稀松平常的口吻告诉江行野自己想起的一切,期待着江行野的反应。
如果他愿意说实话,她也许可以放弃真相。
“所以,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你绑架了我呢?尤其是你,你明知道我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江行野沉默片刻,终于强迫自己倾倒出企图永远遮藏下去的记忆,艰涩开口说:“你只有跟我回去的第一天是自愿的,后面几天……确实是我在绑架你。”
他不敢去看礼安的眼睛,又想从礼安的眼睛中找到不同于当年的神色。
礼安怔愣着,无法消化江行野这句话的意思。
刚记起当年是她主动和江行野去江南别苑时,礼安无数次庆幸,暗想自己一定是被迫和秦燃在一起,事实上她从没有一刻忘记过江行野,这段记忆就是最好的证明,而江行野坚称绑架了她可能是有难言之隐。
她一直心存希冀,直到此刻,江行野不像是在说谎,真相却无法圆上她心中的猜测。
原来她真的在失忆之后爱上了秦燃?那她去找江行野,难道是和秦燃一起计划好陷害江行野“绑架”她吗?
“安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想了,好吗?”
“行野哥,你从来都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爱上秦燃吗?他和你差了那么多。”礼安轻声道,不知是在说给江行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总觉得,不管在什么时候让我遇见你,哪怕是毁了整个海马体,我最终都只会爱上你。”
礼安第一次正面对江行野说爱,是他们分手那天。
这是第二次。
江行野没来由地心跳错乱,他将礼安揽进怀里:“我不好奇,我没关系,安安,我说过,只要你给我机会追你,别踢我出局,其他什么都没关系。”
“可是我有关系。”
我怎么能背叛你,又怎么能背叛自己?
礼安决绝地闭上眼:“我们回家吧,江行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