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听说楚轩在石柱给百姓分田,要不咱们去投诚吧?”
“投诚?你忘了督战队的刀了?”
“现在沈卫国都自身难保了,督战队还能管得了我们?”
“也是。再说了,跟着楚轩,说不定还能有口饱饭吃。”
这些窃窃私语,像一颗颗种子,在沈家军士兵的心中生根发芽。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们清楚地知道,跟着沈卫国,只有死路一条。
而石柱的方向,似乎还有一线生机。
刘之勃看着溃逃的大军,又看了看昏迷的沈卫国,暗自叹了口气。
他知道,想要说服沈卫国南下安南,已经难如登天。
但他还是决定再试一次,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大将军,大将军,您醒醒,”刘之勃轻轻摇晃着沈卫国,“我们得赶紧走了,再不走,楚轩的追兵就来了。”
沈卫国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绝望:“走?往哪走?”
“南下,去安南,”
刘之勃坚定地说,“东翁,您想想,当年赵佗在岭南建立南越国,不也成就了一番霸业吗?我们去安南,照样可以称王称霸。”
沈卫国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南下。”
刘之勃心中一喜,连忙吩咐手下准备车马。
这一路不会平坦,但只要能到达安南,他们就还有希望。
而此时的石柱城,楚轩正在查看战场的情况。
他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将军,沈家军已经撤退了,”王一飞走进来说,“我们是否要追击?”
楚轩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先让士兵们好好疗伤休整。”他顿了顿,又说:“通知下去,对于那些愿意投诚的沈家军士兵,一律不予接收。”
王一飞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楚轩走到城墙边,望着沈家军撤退的方向,眼神深邃。
石柱大捷的塘报快马递入紫禁城。
温体仁捧着八百里加急的黄绢塘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子微微发颤,声音却陡然拔高:
“陛下!楚轩所部不过临时拼凑的乡勇农夫,竟能以三百二十二人伤亡破沈卫国两万一千七百匪众?此等战损比例,臣恐非沙场实情,实为虚报冒功!”
他猛然转身,折扇“啪”地击在兵部尚书申用懋胸前,
“申尚书可知,寻常民壮何能至此?若非楚轩早蓄私兵、暗练精锐,断无可能!”
申用懋按剑上前,铁叶甲胄碰撞出清脆声响:
“温首辅此言差矣!《孙子兵法》有云'凡兵有四机:一曰气机,二曰地机,三曰事机,四曰力机'。楚轩凭改良燧发枪为'气机',据石柱城防为'地机',审时度势为'事机',百姓保田为'力机',四机皆备,方能以寡击众。
沈贼虽众,皆为劫掠成性的乌合之众,遇死战之师必溃,何足为奇?”
他扬起塘报,朱批战损数字在晨光中醒目,
“且石柱兵虽为百姓,然皆有保田护家之心,与沈贼驱迫的匪兵相较,士气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