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旨,着楚轩即刻解散军队,否则……”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否则”二字上——他知道,此刻的楚轩,早已不是能随意拿捏的游击将军。
武德殿的宫灯在深夜里忽明忽暗,秦良玉的尸身已被收敛入棺。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忽然问身旁的王承恩,“非得逼死她?”
王承恩低头盯着地砖缝,不敢接话。
那日他奉命去武德殿传旨,亲眼看见秦良玉的白绫还挂在房梁上,脚下的绣凳歪在一边。
“传旨下去,”
崇祯忽然转身,“
追封秦良玉为‘忠贞侯’,谥号‘武穆’,准其灵柩归葬石柱。”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再派人去廊坊,告诉楚轩,秦帅……是染病而亡。”
但宫墙挡不住流言。
三日后,楚轩在廊坊中军帐接到密报,信封上“秦帅已逝”四字洇着点点泪痕。
他捏碎密报,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直到王一飞递来染血的布条——那是秦良玉贴身的白杆兵令牌,边缘还带着撕扯的毛边。
“备马,明日进京。”
楚轩的声音轻得像雪,却让帐中气温骤降,
“其余人。。。。。。原地待命。”
。。。。。。
金銮殿的铜钟敲过卯时,楚轩的半副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臣楚轩,见过陛下。”他抱拳为礼,却未屈膝。
温体仁的笏板立刻劈来:“大胆!见君不拜,该当何罪!”
申用懋抢前半步:
“温首辅忘了《大明会典》?‘边将临阵,甲胄在身,免行跪拜’,此乃太祖旧制。”
他转头望向楚轩,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楚将军,沈贼首级可曾带来?”
“自然带来了。”
楚轩抬手,王一飞捧上檀木匣。
开盖的瞬间,殿中大臣纷纷后退——沈卫国的首级经过防腐处理,面目狰狞如生前。
崇祯盯着那颗头颅,忽然想起沈卫国叛乱时,自己曾允诺“平贼者封王”。
此刻楚轩站在殿下,铠甲上的血渍尚未洗净,像极了当年在德胜门见过的模样,却又陌生得可怕。
“卿平叛有功,”他强作温和,“想要何赏赐?朕必允之。”
楚轩抬头,目光扫过殿中“正大光明”匾额,落在崇祯胸前的玉玺上:
“我想要陛下一样东西。”
听闻楚轩不再称臣,殿内气温骤然冷了下去。
周延儒的官服已被冷汗浸透,温体仁的手指在笏板上掐出深深的痕。
“哦?”崇祯的声音沉了下去,“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