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哭得情绪失控。
米饭说:“我攒够了钱,就去看你,等着我。”
茉莉抽泣着:“我等着你。”
茉莉去了法国,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民居,为了省钱,住在阁楼上。
房间狭小,仅仅能够栖身而已。
米饭住在北京的群租房,房间不到十平方米,开门就是床,出门就是厕所。
米饭和茉莉隔着将近一万公里,六个小时的时差,只能靠着视频和电话诉说思念。
茉莉恨不得把一切细节都说给米饭听。
“法国人都很懒,我叫个水管工,都得等好几天。”
“房东来收房租的时候,说了两句中文,一句是‘你好’,一句是‘他妈的’。”
“我住的地方拐角就有个咖啡馆,主人是个老太太,人很好,很喜欢我,叫Emma。”
晚上,茉莉常常在视频里挑逗米饭,米饭笑骂茉莉残忍。
茉莉吃不惯西餐,中国超市里的食材又很贵,茉莉就在视频里跟米饭抱怨:“想吃老干妈拌饭,想疯了。这里也没有我爱用的ABC,抓狂。”
米饭很心疼。
茉莉又在电话里告诉米饭:“法国鼓励男女同居,情侣租房子政府有一半的补贴。你快来看我。”
米饭看着每个月三千五的税前工资单,有些吃醋,又有些心酸。
偷偷查了查机票,往返机票花费不菲,还不包括在巴黎的开销,米饭偷偷计算着人民币兑欧元的比例,拼命地工作,攒钱,办护照,查办理签证的攻略。
时间倏忽过去。
茉莉勤工俭学,还要努力学法语,学课程,每一天都筋疲力尽。
茉莉在电话里跟米饭哭诉:“晚上有个男人跟了我一路,我七拐八拐地回到家,吓得内衣都湿了。”
米饭心疼得要死,却又无能为力。
茉莉总是在电话里问:“米饭,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看我?”
米饭想想自己银行卡里的数字,总是说:“快了,快了。”
一年之后,茉莉和米饭的通话,从一天无数次,变成每周一两次。
米饭努力工作。
茉莉努力读书。
茉莉有一天参加聚会,很晚了,打电话给米饭,醉了,也不说话只是哭,情绪失控。
米饭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瘫软在地上。
又过了很久,茉莉给米饭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行字:“米饭,我想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远,我们分手吧。”
米饭当时在办公室,埋头处理一大堆表格,邮件跳出来的时候,米饭点开,看了一眼,随即号啕大哭。
同事们都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米饭的哭声回**在北京城的秋风里。
当天晚上,米饭做了一个梦。
梦到一群人,明明知道茉莉就在人群中,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她的样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群人从自己眼前擦肩而过。
米饭一个人在北京,往前看,看不见前程,往后看,看不见退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绝望。
米饭第一次攒够了去巴黎的路费,签证却被拒。
好朋友劝米饭:“算了,都这么长时间了,别去了,浪费钱干嘛?”
米饭总是笑着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