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耿耿于怀:“肖轩奇考得好吗?”
姚静回答我:“他去了北师大。”
我一方面为他们没有考到同一所大学而暗爽,另一方面又心疼姚静也像我一样,要被耽误一年。
我试图故作轻松:“这一年我们都好好学习,就不要打扰对方了。”
姚静点点头:“怎样算不打扰?”
我说:“我不知道。尽量少说话吧。”
姚静低下头,我装作没看到她的眼泪滴下来。
高四这一年,谭哥把我和姚静安排在相隔最远的两个座位,南极和北极。上课下课,我从来都是控制住自己,不看姚静在干什么,不听姚静在说什么。
形同陌路。
比高三那一年更夸张,甚至故意避免和她有眼神接触。
我努力地学习我极为讨厌的数理化,把所有的力比多和荷尔蒙都发泄在试卷里。
晚上,我总是梦见姚静,梦见姚静走在队列里,扭来扭去,背影好看,对着我笑;我总是梦见我踩着姚静的卫生巾,像是踩在云端。
醒来的时候更加难受。
语文课本上读到鲁迅的句子:“人生最痛苦的是梦醒了无路可走。”
我那时候觉得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我明明喜欢死了姚静,却要装作对她视而不见。
成长一定要这么变态吗?
年少的我,努力压抑自己的感情,学会了在爱的人面前表演怎么不爱,学会了跟别的女生嘻嘻哈哈,残忍地想象着姚静吃醋又没有办法的表情。
黑板上距离高考的时间在倒计时,我们都知道,这已经是平白得来的机会,我们都不能再失败了。
整整一年,我没有跟姚静说过一句话,所有的思念都写进了日记本里,不然你们以为我今天怎么可能成为作家?
在别人眼里,我和姚静就是陌生人,我为自己的演技感到残忍地骄傲。
高考那一天,我和姚静坐大巴去考场。
进考场之前,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冲过去,狠狠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好好考。”
姚静回答:“你也是。”
高考最后一天,最后一门考完,回去的大巴车上,谭哥让我给大家唱一首歌,同学们起哄。
我看了一眼姚静,唱了一首刚学会的新歌,时至今日我仍旧记得那首歌的歌词,其中有两句是我特别想说给姚静听的——
“要你记得,又怕你记得,相爱会不会让你因此快乐。”
我唱得很难听,同学们都听不下去,只有姚静哭了。
高考成绩下来,我们回去填志愿,我和姚静考得都算不错。
姚静大方地坐到我身边,问我:“你报哪个学校?”
我笑得很调皮:“要你管?反正我想离你越远越好。”
姚静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心疼得直不起腰,但脸上还是拼命堆着笑。我知道,我的分数肯定比她低很多,注定去不了同一所大学。那又何必让她为难?
离开学校的时候,下着雨。
姚静推着自行车走在我前面,我突然对着姚静的背影大叫:“姚静!”
姚静回过头,在雨里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