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悠莉就看到了藏在垃圾场的一处旧衣服堆里的一只等待生产的黄色短毛狗。
不良少年看到那只狗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即柔和起来,他从袋子里掏出矿泉水和火腿肠,小心翼翼地喂食,然后轻抚着那只狗的身体,温柔得让人心疼。
“再坚持一阵子。”不良少年一边抚摸着它一边说,“我已经存了一点钱了,再凑点就可以把你送到宠物医院了。”
“汪。”黄色的小狗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不良少年拿来的火腿肠,一边感激地说,“谢谢。”可惜,这句话只有悠莉能听懂。
“呼!”姜夕夜突然做起深呼吸,想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眼角流下的泪。
他终于知道,李尚轮一直在隐瞒什么了,也终于明白,那种叫“忆”的妖怪为什么要不了他的命。
一个心里承载着善良和积极的人,连妖怪都会无可奈何。
“走吧。”姜夕夜哽咽着说,“我们不要插手这件事了。”
悠莉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一点儿要让步的意思:“不管怎么样,他做错了,我们要阻止他。”
“可他是为了那只狗,喂,不然你把那只狗带回宠物店里好了。”
“不行。”
“还是那么冷血。”姜夕夜有些失望地说,“我以为你改变了呢,原来还是一样的冷漠。”
心猛地抽痛,有那么一个瞬间,悠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是花蛇,它在反驳姜夕夜的话,难道它想要为悠莉辩解吗?
一缕黑烟,从悠莉的心脏处飘出,那是愤怒的象征。
“回店里去。”悠莉捂住心脏,尽可能地平息这种愤怒,她不知道姜夕夜有没有看见那死黑色烟雾,他的灵力只能暂时封住花蛇的黑烟,但这种烟雾遇到愤怒,却会在某些时刻毫不吝啬地壮大,冲出她的身体。
那样的痛苦曾让她生不如死,所以,她必须避免愤怒,远离,或者说逃离。
夹杂着愤怒的动作,连叠衣服都能如此用力。
姜夕夜收拾着自己的衣服,虽然脸上看起来怒气冲冲,但眼神始终透露着信任。
清晨的阳光,进入了悠莉宠物店,小宣像看傻瓜一样看着收拾衣服的姜夕夜,迷茫地问:“你要离开了吗?有钱吗?银行卡拿到了吗?钱还完了吗?”
“我才不要管!”姜夕夜生气地大喊,“总之,我就是不要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一天也不要!我现在就去找悠莉要钱包。”
“咚!”蓝色的书包,从悠莉的房间,狠狠地摔了出来。
几秒钟之后,清脆的公主鞋声音响彻宠物店,紫色的连衣裙出现在姜夕夜和小宣的视线里,虽然早已认识这个女孩,但仍旧有惊艳的感觉。
“你的东西在这儿,想走就走吧。”悠莉皱着眉,不满地看着姜夕夜,“回你的学校去当你的美术生吧,抱着画板不停画就对了,美术生!”
姜夕夜站在原地,看着被悠莉无情扔掉的书包,不自觉地开始愤怒。
这是他的朋友做的事情,最好的朋友!想到这里,姜夕夜也同样皱起了眉头,顾不得自己的书包,直盯着悠莉,不满地说:“怎么样,我这个美术生比你这种冷漠的人要强吧!连自己的朋友都不帮,连那么可怜的动物都不理,连那么善良的孩子都不顾的冷漠的人!”
“那么你去帮忙好了,从我身上拿回你的能力,然后去帮助那个孩子再帮助那可怜的动物好了,不过我可要事先提醒你,一个结束之后还会有下一个,无穷无尽,怎么样,你做好准备了吗?你有那么多钱吗?”
“你少瞧不起人了!难道我没钱吗!”姜夕夜说到这里,悠莉鄙视的目光马上向他射过来,让姜夕夜不得不语塞,是啊,他是没钱啊,他确实没钱啊!
“扑哧!”
一直呆立在一旁的小宣突然笑出声来,盘在他肩膀上的青蛇也露出笑意。
悠莉和姜夕夜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小宣的身上,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小宣却说出了一句非常不合时宜的话,他说:“你们两个看起来真像是斗嘴的情侣哦!”
“喂,美术生,你去拿着画板给我把他的样子画下来,然后把画撕掉。”
“你想杀了他吗?你想杀了自己的亲弟弟吗?请给我纸,我会尽自己最大能力的。”
“什么啊什么啊?”小宣不明所以地看着一唱一和的悠莉和姜夕夜,他还不知道姜夕夜驱魔的方法就是把看见的东西画在纸上然后撕掉,这样的驱魔方式曾几何时的成功率是100%,但是现在只剩下10%了。
“唉。”在这样的尴尬气氛中,姜夕夜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说,“不管怎么样,先治好李尚轮的记忆是最重要的,人没有了记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所以,让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他的语气铿锵有力,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改变这个决定,他或者从一开始就决定,帮助李尚轮,不惜任何代价。
咚咚咚……宠物店外面有人敲门,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友善又天真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啊咧?姜夕夜露出这样没心没肺的笑容之后忽然发现,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被同化了呢?他从什么时候也被这两个表里不一的人同化成这样了呢?
悠莉拉开门帘,打开玻璃门,然后抬起了外面的紫色铁门。李尚轮灿烂的脸映入大家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