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叔叔……”女生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悠莉捂住了嘴。
“您好。”悠莉冲里面的人喊着,“我们是听雨慧说您这里有小金毛卖,所以来看看的。”
“这样为什么不早说啊?”男人的态度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来,打开外面的铁门,把三个人请了进来,还不忘投给雨慧一个感激的眼神。
“我这里的金毛犬可是很纯正的哦,而且是自家繁殖的,肯定不会有什么疾病的,你们可以放心了。”男人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而且价格也很便宜,这么纯的金毛,只要几千元而已,嗯……你们的家长知道吗?”
“知道的。”悠莉脸不红心不跳,“就是我的爸妈给我钱让我挑一只狗狗的。”
爸妈什么啊,你哪有爸妈啊!姜夕夜无奈地想。
但是,他好像,也快失去家人了吧,没有灵力的他,一定会被赶出去的吧,驱魔世家不需要他这样的人,只能依靠别人的力量活着,可能离开才是最适合他的。
当姜夕夜回过神的时候,身边已然没有了悠莉她们的影子,难道说他们走散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悠莉没有注意到他不见了吗?
没办法,姜夕夜只能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别墅里乱转,希望能遇到悠莉,可是,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呜……呼……呜……呼……”好像是什么生物,在费力地喘息。
姜夕夜循着声音,慢慢地走过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来到一扇木门前,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一平方米的大笼子里,躺着一只瘦到不成样子的金毛犬,它的毛已经黏在一起,看来是好久没有洗澡了,肚子下垫着一些旧衣服,衣服上还能看到零星的血迹。
这只,想必就是那个女生说的招财了吧!
“招财?”姜夕夜试探地叫了一声。
里面的金毛犬听到了这两个字,微微抬起了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姜夕夜,但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几秒钟,它的脖子就再次耷拉到了笼子里,它已经没有力气抬起头了,也没有力气摇尾巴或者冲着生人大叫了。
它真的像它的主人说的那样,坚持不了多久了。
姜夕夜轻轻地走过去,蹲下身子,将手伸进笼子里,轻抚着它的背:“可惜我不是悠莉,听不懂你的语言,但,我想我大概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他照顾你的生活,却只是为了利用你,这样的感激和怨恨交织着,一定让你很痛苦吧。”
姜夕夜的手滑过招财的背,它的毛发毫无光泽,干枯得像一堆杂草。
邻居叔叔说,要给它做安乐死……雨慧的话突然浮现在姜夕夜的脑海里,他看着连呼吸都困难的金毛犬招财,突然作了一个决定——
“让我带走你吧!与其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杀死,不如安然地在陌生人的怀里死去。”
“呜——”金毛犬招财低声呜咽了一声,但姜夕夜听不懂,他只是站起来,坚定地打开门,走出去,他决定了,要带走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此时的悠莉,正和雨慧一起,在另一个房间,看着招财的几个孩子,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要哪只?”老板催促着。
“要它们的妈妈。”仿佛算好了时间,姜夕夜在男人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破门而入,回答了男人的问题。
男人看了看低着头的雨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还是为了招财而来的吧。”
雨慧含着眼泪,胆怯地点点头,用细微得快要听不见的声音说:“叔叔,您还记得吗?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陪着我的,就只有招财。”
时光逆转,男人的记忆也开始倒流,回到招财小的时候,回到雨慧刚出生的时候,回到他一贫如洗的时候。
“哇——哇——哇——”小时候的雨慧,因为父母生意很忙,所以孤独的她经常是自己坐在窗台边哭。
而彼时的男人,并没有积蓄,他唯一的乐趣,就是下班回到家,能够看见雨慧天真的笑脸,可惜,那时候的雨慧却很少会笑。
招财,是他用了两个月的薪水买回来的伙伴,是为了给雨慧一个笑的表情而买的金毛犬。他好像,已经完全忘掉了这些。
雨慧的窗台正对着招财的屋子,他很清晰地记得,儿时的雨慧坐在窗台那边,看着招财自娱自乐时发出的银铃般的笑声。
他改变了自己的奋斗目标,他把奋斗目标改成——拥有一个雨慧这样的女儿,然后,每天逗她笑。
再然后,招财的宝宝出生了,被人用大价钱买走。招财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生财的工具。
男人也不再在乎雨慧的笑容,终于做到了可以完全无视雨慧悲伤的表情,他已经不再希望拥有一个女儿,甚至觉得那是一种负担。
“叔叔,求求你,让我们带走招财,不要让它安乐死,好吗?”雨慧恳切的哀求或许拉回了男人一点点的良知。
男人叹着气,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只是,招财它已经快要不行了,就算你们带走它,可能,也只会……”
“不会的。”姜夕夜看着悠莉,坚定地说,“它会活下来,我们不会让它死的,绝对。”
悠莉漠然地躲闪着姜夕夜的视线,不知道要回给他什么样的眼神,要让招财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可是,她已经好久不做那个生意了。
“雨慧。”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终于说话,“如果你不怕哭,就让你的朋友带走招财吧,安乐死的费用我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