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悠莉相反,江澄澈却为这样的画面动容,他将女人递过来的钱送还到她手中,哽咽着说:“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为了钱才帮你找回狗的,请收回你的钱,用它做更重要的事情吧。”
“谢谢。”女人深深鞠了一躬,手始终没有离开希望的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再次失去它,“真的非常感谢,我就先不打扰了,改天再来登门道谢。”
“不客气。”江澄澈理所当然地说,仿佛帮希望找到主人的人真的是他一样,“路上小心。”
“汪汪!”希望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了两声之后,叼起自己的项圈,把它放在悠莉的脚下,它看看悠莉,感激地说:“真的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但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这个项圈是我最喜欢的,现在送给你当礼物,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相信自己,加油。”
悠莉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一只狗安慰和鼓励,她看着希望和主人一起离开这里,捡起地上的项圈,忽然间心里五味杂陈,现在连一只狗都比她更像人类了,她的未来到底在哪里呢?
气氛再度尴尬起来,江澄澈清了清嗓子,想让两个人的相处更自然一点:“咳咳,那个,这么晚了你先睡会吧,怎么样?”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悠莉便一肚子气,她猛地拍了下沙发,穷凶极恶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个混蛋!谁让你把酬金退回去的!我是为了那酬金才去帮那条狗的!你倒是很大方啊!二话不说就把我的一万块退回去了,你说,这笔钱你要怎么还给我?”
江澄澈被说的哑口无言,指了指希望离去的方向,弱弱地问:“难道,你不是为了做好人好事吗?”
“没钱做什么好人好事?”悠莉立马反驳道,“饭都吃不上了哪有心思去做好事。”
“可是玄子音很有钱啊!”江澄澈一句话就把悠莉说无语了,没错啊,她有一个有钱的哥哥,根本不愁吃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金钱好像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执念,这个问题,恐怕要等她记忆恢复了才能搞明白了吧。
悠莉的沉思让江澄澈有了可乘之机,他偷偷拿出手机,似无意地说:“一会我先把你送回家,跟玄子音说一声……”
“啪!”下一秒钟,江澄澈手中的手机就被悠莉摔了出去,他错愕地看着动作一气呵成的悠莉,惊得合不拢嘴巴。
“从现在开始,在我的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你不准和任何人联系。”悠莉说得很决绝,她现在不能见到玄子音,因为一见到他,她就会忍不住想要求他救自己,而她仅存的那点人性告诉自己,她不能变成那样一个自私的人。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啊!”江澄澈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而更让他理解不了的是,“而且,你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啊!前几次都是很快就记起来了,怎么自从……”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自从那个下雨的夜晚,悠莉有了开始魔化的迹象之后,她的记忆好像就处于混乱的状态,这或许,便是魔化带来的副作用。
这么说来,这个女孩现在十分危险,不行,他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想到这,江澄澈转了个身,岔开话题,说:“这个我们之后再研究,我先去个厕所。”然后便溜进了洗手间,嘿嘿,这就是他精明的地方了,当初为了躲避难缠的病人,他特意在洗手间做了道可以通向外面的暗门,因为太久不用他差点就忘了,这次总算有用武之处了!
但是很显然,江澄澈低估了悠莉的侦查能力,从他溜进洗手间的那一刻开始,悠莉就时刻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先是传出了挪东西的声音,然后又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果然是又想逃跑啊!”悠莉这样说了一句之后,抬起腿,对准了洗手间的门就是一脚,“砰”,这道原本就不是很牢固的门应声而开。
“江澄澈!”她大喊一声,然而江澄澈的速度不是闹着玩的,他见悠莉追了过来,立马就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面跑,几秒钟的功夫,就和悠莉拉开了距离,“你这个混蛋!站住!江澄澈!”
天刚微亮,一夜没睡的两个人精力十足,在凌晨的街道上演着你追我赶的戏码,计程车司机们陆陆续续开始工作,江澄澈伸手拦下一辆车,迅速坐上之后随便指了个方向,说:“走,先离开这里。”
悠莉当然也不甘示弱,不顾安危冲到路上也拦住一辆车,司机刚想骂人,悠莉便坐了上去,泪眼汪汪地看着司机,说:“司机先生,请你帮我追前面那辆车好吗?那个人是我姐夫,我姐姐在医院里马上就要生孩子了,他却偷了家里的钱跑了,医院还等着收住院费呢!请你一定要追上他!”悠莉不愧是悠莉,谎话张口就来,计程车司机听完,正义感瞬间爆棚,扭头对悠莉说了一句:“系好安全带。”接着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悠莉这回是真的体验到电影《生死时速》那种紧张和恐惧感了,她眯着眼睛,紧紧抓着车门上的安全把手,忍着想吐的感觉,感受着计程车司机酷炫的漂移技术,如果江澄澈再不停下来,恐怕她等不到魔化就会先葬身于车祸吧。
而另一辆车上,江澄澈比悠莉更加焦急,被她逮住的话他就别想抽身了,可是那家伙追得也太紧了根本甩不开啊!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司机师傅却有些不耐烦了,说:“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开了一晚上夜车,马上就要换班了,你能不能指定个目的地,让我快点下班啊?”
“我也想啊!”江澄澈很无奈,“可是现在没有什么能够躲起来的地方啊!”
“躲起来的地方?”司机想了想,指着前方,说,“前面不远处是个长途巴士站,那里人多混杂,应该不容易被发现。”
“那就去那里,走走走。”江澄澈一激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司机师傅打了个呵欠,叹口气摇摇头,用过来人的口吻对江澄澈说:“男人要有担当才行啊,不管是被逼婚还是什么,都不能这样说跑就跑,年轻人,你要想好才行啊。”这语气仿佛认定了江澄澈是被情所困的人,当然了,江澄澈也懒得解释,直接扔下车费就下了车,飞身钻进长途巴士站的人群中,瞬间就消失了身影。
一直跟在后面的悠莉见状,也赶紧停下来,本来就没有多少钱的她光车费就花了一大半,计程车司机见状,很义气地退回悠莉一部分车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含泪说:“孩子,一定要抓住你那个不争气的姐夫,你姐姐的孩子会平安的,加油!”
“谢谢。”悠莉草草道了声谢,也顺势挤进了人群中,可是这种杂乱的地方,想找一个躲着自己的人根本就是难上加难,最终,她只能一筹莫展地瞎晃着,企图能发现江澄澈的身影。
而悠莉的举动,被江澄澈看得清清楚楚,他躲在一个扛着大包的人身后,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从悠莉身边走过,边走边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洋洋得意着,现在只要他随便上一辆车离开这里就万事大吉了,这样想着,他就干脆跟着这个扛大包的人一起,上了一辆看起来有点旧的长途汽车里,这车里的气味很不好闻,窗户全都拉上了帘,光线暗的可以,江澄澈捂住鼻子,不由分说地坐在了靠窗户的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观察着悠莉,很好,她还是一脸茫然地站着,“嘿嘿嘿嘿。”江澄澈得意地笑着,丝毫没有注意,一把尖锐的刀子已经顶上了他的肋骨。
“喂……”江澄澈只感觉哪里不对劲,他回过头一看,对上的却是一张穷凶极恶的脸,正是他刚才一直跟着的扛大包的人,这个人的皮肤很黑很糙,看起来像是经常在外面风吹雨淋的样子,让人觉得恐惧的是,他浑身散发出的一种杀气。
那豹头环眼的男人死盯着江澄澈,恶声恶气地说:“你是卧底吧,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说,你是不是警察!”
“不,不是啊。”江澄澈将两手举起,错愕地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是个心理医生啊,那,那个,我好像走错了,能不能让我下去。”
“可以啊。”男人阴森森地笑着,“等你变成尸体了,我们自然会把你扔下去。”话音刚落,这辆车上又上来几个彪形大汉,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皮肤黝黑、手粗糙,全都恶狠狠地盯着江澄澈,仿佛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仇。
完蛋了。江澄澈心里大惊,他好像不小心上了辆非常危险的车,他这个只会点雕虫小技的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忽然,他想起了外面的悠莉,于是趁这几个人不注意,偷偷地拉开了窗帘,啊……真是好复杂的情况,一分钟之前,他还像躲避瘟神一样躲着悠莉呢,可是现在他却把悠莉当成了救世主,世间的事真是难以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