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之心。“顾臣微微凝眉,脸上是化不开的惆。
“他说了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说……关于那个定向诱导模型,他发现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风险数据。”温软如实回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觉得需要尽快和我当面谈一谈。”她抬起眼,看向顾臣,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困惑和本能的不安,“顾臣,你觉得会是什么问题?……”
“还能是什么?”顾臣打断她,语气有些急,但立刻又克制地放缓,“温软,他最近接触的东西,绝不止‘理论’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危言耸听,但担忧却无法完全掩盖,“无论是傅婉清还是沈糯……还有那个实验室,水都太深了。江让现在明显是有问题,他突然这么频繁地找你,绝不会只是单纯讨论学术问题。”
温软沉默了片刻。她不是感觉不到异常,只是她习惯于先相信数据,相信逻辑,相信他人话语里表面的善意。这是她的天赋,未曾被残酷现实完全磨灭的“弱点”。
“可是……”她轻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顾臣,“如果真的有风险数据,我们不应该知道吗?万一……万一真的有问题,现在补救还来得及。”
她的责任感,她对科研纯粹性的坚持,在此刻成了最容易被人利用的靶心。
顾臣看着她那双不掺杂质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温软是对的,知道不能因噎废食,但他更清楚,江让和傅婉清的目的绝不可能是“补救”那么简单。他们是要把她拖下水,用她最在意的东西绑架她。
“我知道。”顾臣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无奈的叹息,“我知道你担心。但温软,答应我,无论他和你说什么,给你看什么,都不要立刻做决定。等我或者楚宴在场,好吗?”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江让约你什么时候见面?”
“他说……越快越好。”温软感受着腕间传来的、属于顾臣的担忧,心中的那点不安逐渐扩大,“大概是明天?”
“地点呢?”
“他还没说,只说确定时间后再通知我。”
顾臣的眸色沉了沉。这种不确定的会面方式,更添了几分诡谲。
“好,”他点头,眼神锐利如鹰隼,已然下了决定,“等他通知你具体时间和地点,立刻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这不是商量,是保护。
温软看着顾臣紧绷的侧脸,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
她答应着,心里却莫名地沉甸甸的。江让电话里那刻意调整过却依旧透着一丝凝重的语气,顾臣此刻毫不掩饰的担忧和警惕,还有那些她隐约察觉却不愿深想的、围绕在傅婉清实验室周围的迷雾……所有的一切,都像窗外沉沉的夜色一样压下来。
她仿佛站在一个岔路口,一边是她熟悉的、纯粹的研究世界,另一边则是暗流汹涌、充满未知算计的深渊。江让的那通电话,就像是从深渊里伸出的第一根触须,悄然缠上了她的脚踝。
温软忐忑不已,现在仿佛已经不是自己能抉择的了的,很多东西已然在日复一日的消磨中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