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臣缓缓收回目光,看向温软,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
“我们不能继续用车了。”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跟我走。”
“不行太危险了。顾臣你带着温软先离开,我留下来。”
楚宴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顾臣的手臂,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厉没有逃过顾臣的眼睛。
顾臣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直觉都在尖啸。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冰冷的视线在昏暗中精准地锁定了楚宴。
“不。”这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低沉,清晰,带着毫无转圜余地的决断。
楚宴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拒绝,愣了一下,抓着他的手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顾臣!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他们的目标是你和温软!我留下来能拖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我不能让你置身于危险当中。”顾臣重复道,声音冷硬如铁,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钉着楚宴,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里面真正的意图,“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你和温软的安全同等重要。”
温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肾上腺素飙升的恐惧都快被这诡异的气氛冲淡了半分。现在这种生死时刻,她还要被迫看两人上演这种“你为我我为你”的戏码?
“我真求你们了,”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忍无可忍的焦躁,“现在谁也不许掉队,我们一起离开!你们俩回去再……”她本想说“回去再吵”,但硬生生刹住,换了个词,“……再讨论谁更重要的问题行不行?!”
她的打断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两人之间紧绷无声的对峙。
顾臣和楚宴都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此刻行为的荒谬和不合时宜。
楚宴抓着顾臣胳膊的手下意识松开了些,眼底那抹异常的狠厉迅速褪去,被一丝尴尬和更深的焦灼取代。他瞥了一眼远处路口那些如同鬼魅般静止的黑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臣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冰冷疑云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温软的话糙理不糙,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她说的对。”顾臣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果断,但不再针对楚宴,而是指向当前的绝境,“我们没时间浪费。一起走。”
他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扫过楚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最后通牒般的警告。
楚宴抿紧了唇,没再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走?”温软急切地问,目光扫过四周几乎无处可藏的废墟。
“支援马上就到了,”顾臣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近乎突兀的镇定,他快速瞥了一眼手腕上终端的微光屏幕,“看定位,已经离我们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了。我们谁也不能出事。”
这话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了几乎凝固的空气中。
温软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真的?!”
楚宴紧绷的身体似乎也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瞬,他下意识地看向顾臣手腕的方向,尽管根本看不清屏幕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