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臣猛地挣开他的手臂,霍然起身,退开两步,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剐着楚宴那张笑得像只偷腥狐狸的脸。“楚宴,屋里还有别人呢,你给我适可而止。”
楚宴被推开,也不恼,顺势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站在面前、浑身紧绷的顾臣,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无奈。“好吧,不逗你了。”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今晚我就先不陪你了。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顾臣听到楚宴最后那句话,眉头狠狠一皱,语气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用不着。我睡沙发。”
楚宴已经站起身,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戏谑,又有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客随主便,懂不懂?再说,”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顾臣刚才被他揽过的腰侧,“你确定你睡得着?”
顾臣被他这话噎住,脸色更沉,但楚宴没再给他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向沙发,关门前留下一句:“沙发归我,别争了。明天还有正事。”
客厅里只剩下顾臣一个人,对着那扇关上的卧室门运气。他瞪着门板,仿佛能透过它瞪到里面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半晌,他才烦躁地吐出一口气,认命般走想楚宴的房间
他拧开门把手,动作有些重地走了进去,反手关上门,却没有立刻落锁。房间里的陈设同样简洁,带着楚宴一贯的冷感。顾臣站在房间中央,能隐约听到隔壁客房传来极其细微的、温软翻身的动静。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感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过混乱,现在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那个拥抱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顾臣甩甩头,试图把这些杂念驱散。他走到床边坐下,脱掉外套,就在他准备躺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
顾臣动作顿住,盯着那杯水和便签看了几秒,才伸手拿起来。便签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楚宴那手漂亮又带着点不羁的字迹:
“安神,助眠。晚安”
杯中的水是温的,和他之前给温软的那杯一样,温度恰到好处。
顾臣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用力。他盯着那行字,眼神复杂。最终,他还是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水流划过喉咙,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甘甜。
他将空杯子和便签纸放回原处,和衣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客厅里,楚宴躺在并不算宽敞的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听着主卧和客房方向都彻底没了声响,黑暗中,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一夜,三人各怀心事,在不同的房间里,听着同一片寂静。
顾臣躺在楚宴的**,被褥间萦绕着一种清冽又熟悉的气息,是楚宴惯用的某种冷杉调须后水的味道,很淡,却无孔不入。他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
然而,那杯水下肚后,一股温和的暖意竟从胃部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连日奔波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很快变得沉重。他甚至没来得及多想那张便签和那杯水,眼皮就不受控制地合拢,沉入了无梦的深度睡眠。
客厅沙发上,楚宴在黑暗中睁着眼。公寓的隔音很好,他听不到主卧里的任何声响,但他能想象出顾臣此刻的模样大概是皱着眉,即使睡着了,整个人也会保持警觉。想到这儿,他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加深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