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才她就想说。
凭什么文化工作者就要低人一头,她为外公抱不平,一辈子劳劳碌碌奉献家国,却要被这些人看低到尘埃里。
“方翰对你好是他涵养好,不然你以为他真会看得起你这个村里出来的野丫头?你就算努力一辈子都配不上我们许家。”
“豪门,讲究门当户对。”
刚才的那些疑问还在心头萦绕着,她现在也能说出各种各样的话去反驳,去让眼前这个肥婆再次破防撒泼。
但……
她能说服别人。
却说不服自己。
就因为出身她就该比别人低一头?
“谁说的!”一道冰冷至极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头顶跟着洒落阴影,转头看去,许靳南正面色冰寒的站在身后。
眸光冷冽。
“我的正职是大学教授,你的意思是我也毫无价值?”他盯着许云凤,横眉冷对。
“啊,是……是靳南啊。”许云凤的声音都在抖。
男人那生人勿近的孤冷气质,本就压迫感十足,此刻毫无保留的针对一人,让许云凤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那个……我,我当然不是在说你,我们许家人无论在哪个行业都肯定是佼佼者,我说的是这个野……咳,这个丫头。”
在许靳南越发冰寒的眼神下。
她硬生生将那个“野”字给吞了回去。
别看论辈分她是姑姑,血缘上是许方翰的亲妹妹,但整个许家基业,都是许方翰这对父子打拼下来的。
没有他们。
她就只是个街边卖衣服的摊贩。
所以即便两人身份有着这层身份差距,但她这个姑姑,反而有时候要看许靳南这个侄子脸色说话行事。
“陈子菁虽然还是个学生,但业务水平要超过很多老师,包括我这个只懂理论的历史系教授。”
“我不如她,你说她一无是处?”
许云凤额头一下子就渗出冷汗来,她赶紧语无伦次的找补道:“那个……我这不是不知道吗,我要是知道子菁这么厉害,哪敢口出狂言。”
“你说是吧,子菁。”她转头向陈子菁投去求助目光,脸上的神情近乎哀求。
“嗯。”陈子菁淡淡的应了一声。
凡事不做绝,何况她也骂爽了。
许云凤顿时长出了一口气,拿出随身带着的丝绢擦了擦汗。
许靳南神色平和了一些:“许家也是从微末一步步强大的,任何家族都是如此,想长久传承靠的不是满身铜臭嫌贫爱富。”
“陈子菁外公是宝藏级修复大师,要是想挣钱完全能和任何世家齐平,只不过他选择的是为人类文明献身。”
“所以陈子菁不需要通过依靠谁往自己脸上贴金,她自己就是金子。”
许云凤连忙点头应是。
“是是是,是我太俗,我没了解清楚就满口胡言,我跟子菁赔不是。”
许靳南不耐的挥了挥手:“走吧,以后我不想听任何许家人,再去贬低一位令人敬重的国手。”
“不会了,不会了。”许云凤知道许靳南这是让其他女眷以后也老实点,不能再对陈子菁有任何不敬。
为什么?
他们俩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