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德阳依旧厚着脸皮替自己求情道:“小老儿的确贪了一点,辜负了您的信任,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您说对吧,毕竟以您的家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就够我这种蝼蚁吃饱喝足了,我相信您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的。”
“而且我做中间人牵头卖给您的那些,其实也是让人骗了,我也不知情,只觉得好就给您推荐了,也是出于一片赤诚。”
“毕竟……”他又转头顺带舔了陈子菁一句:“我也不像陈小姐那般天纵英才,一眼辩真假,岁数大了终归还是有点老糊涂了。”
说着他不停挤眉弄眼,摆出可怜巴巴的哀求神情,显然是想让陈子菁也替他说两句好话,但后者无动于衷只默默看他表演。
而他也因此没看到江凯平的表情微变化。
江凯平从刚才的面无表情,转为眉头微皱,听到最后时,甚至脸色变得微微铁青。
好一个不知情,好一个骗他是出于赤诚。
还是惯用的转移矛盾外加捧杀,意图通过彰显自己的可怜,来逼迫他大人不记小人过。
对方都蝼蚁了,都捡拾他手指缝漏出来的残渣了,他还怎么好意思计较?
如果孙德阳什么都不说就离开,或者诚恳道歉,那他念在这十余年的情分,说不准真就既往不咎了,但就从这番话来看,对方显然是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道歉也只是怕了。
而不是知错了。
一次次给机会,却一次次让他失望,既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念旧情了。
江凯平神情冰冷的让人心底生寒。
可孙德阳依旧没有半点真心悔过之意,只是千方百计思虑自己如何脱险,并没有关注江凯平这个当事人的神情变化。
就这样,一步步将自己推入深渊。
却还不自知。
此时见没人帮自己说情,绝望之下,他只好咬牙道:“这样吧,为了惩罚我眼拙,为了弥补您的损失,我甘愿拿一部分自己的私藏来抵债,赔偿您的损失,江总,您看如何。”
沉默。
许久的沉默。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修复室内蔓延着,犹如一把悬在心头的枪,孙德阳都快在这高压环境下昏厥了,他惶惶不安,嘴唇血色全无,就这样静待着结果。
死亡从不令人恐惧。
真正绝望的是等死的过程。
这形容的,大概就是孙德阳此时的心境。
江凯平就这样眼神毫无情绪的,仿佛看已死之人般,盯着孙德阳看了许久,在对方心态终于濒临崩溃时,他淡淡开口:“行,你走吧。”
“哎,我这就滚!这就滚!”
就这样简单几个字却让孙德阳大喜过望,仿佛重获新生般又是作揖又是鞠躬,一张老脸都被笑容堆得挤满了褶皱,接着便兴高采烈的忙不迭离开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江湛眉头紧皱。
“不是……爸,你真要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