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千玹定睛一看,那几人身上穿的竟然是中辰州的夜行服。她屏息提剑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地缀在黑衣人身后。
跟了一段路,舒千玹脚下突然一绊,踩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前方的黑衣人听到动静,骤然转身,一把长刀凌空向她劈来!
舒千玹将重剑猛地一挥,势大力沉,将黑衣人震飞出去。
几人就此和舒千玹缠斗起来,刀剑相击,过招百余。
舒千玹的剑招行云流水,刚猛有力,打得那些黑衣人连连后退。挥手间一个杀手已经被砍落于湖水中,鲜血四散溢出。另一个被玄凰剑一剑捅穿,呜呼倒地。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打不过舒千玹,想跑时,却让她抓到破绽,“唰”的一剑挑飞他的面巾,正是儒仕林的护卫之一。她一把攥住对方领口,正欲怒问,话还未出口,却见黑衣人头一歪,口鼻中汩汩地涌出紫黑色鲜血,当场断了气,竟然皆是死士!
这显然是服毒了,舒千玹松开已无生机的死士,任由尸体倒落在地,心里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沉重。
她皱着眉,抬头看了看四周静谧幽深的林木,借凰骨之力呼唤群鸟,天空中出现乌鸦和鹧鸪的鸣叫,野兽循鸟声而来,瞬间吞噬了死士们的尸体。
抱剑藏匿在树后的舒千玹确定再没什么异常后,加快脚步朝昆嵘后山的沉水湖走去。
大约三炷香的工夫,舒千玹终于带着一身倦意抵达湖岸。她低下头,借着月光看看身上血迹斑驳的衣袍,又向四周探看一番。
沉水湖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静静铺展在昆嵘山之间,湖水倒映着天空中的明月,微光随风浮动,亦真亦幻。
静夜无人,舒千玹放下玄凰剑,索性慢慢脱去沉重的外袍,露出白色汗衫,上面沾染的血浆凝结成痂,紧紧黏在皮肤上。
她犹豫片刻,又向四周环顾一番,确认湖岸附近没人,才脱掉靴袜,探脚慢慢走入湖边的浅水中,扰动湖水,带出哗啦啦一阵水声。
然而她不知道,这一串水声已被一个喝醉的师弟听了去。
离湖岸不远处,一棵巨大的合欢花树上,正在小憩的周子蘅昏沉间听到水声,迷蒙间喃喃道:“这么晚了,是谁在洗澡啊?”
今日探查北墟军情,遇到几个高手,着实累得不轻,凯天正将那几个人擒去蝎营屠铮叔叔那里严审,而他进到昆嵘山上之后,酒气冲天,便来到沉水湖边,躺在合欢树上,接着喝了小半壶酒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此时他被湖中传来的水声扰醒,惺忪地睁开眼睛,循着水声望向湖边。
这一眼望过去,周子蘅瞬间醒透了。
只见舒千玹抽出发簪,任由如藻的长发柔柔垂落,披于肩背。她抬手撩开贴在颈项间的一缕长发,解开贴身的汗衫缓缓褪下,露出香肩,那莹润的肩头像掬着一捧月光,白得发亮。
周子蘅半张着嘴巴,看得痴了。
她那纤韧的腰身,露出光洁柔腻的肌肤,在月色中氤氲着一层冷白的光晕,远远望去,恍若沐浴瑶池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