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太后此刻端坐在凤椅上,神色颇为凝重,一众侍卫分立两旁,威严赫赫。
泰宗宇文钰憔悴的眼神中布满无力回天的落寞,看着一众大臣们在龙椅下方交头接耳,显然已经不把他这位皇帝放在眼里。
他看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地说:“今天我作为无嗣之主,确实没有能力继续掌管这皇权重责。”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众人神色各异,但目光齐齐看向龙椅上憔悴的男人。
北阙尘环顾众人片刻,站出一步,神色冷冽地看向龙椅上的宇文钰:“帝星殿观星时发现,泰帝魂星已然黯淡,为了万民安危,宇文钰已经不适合承载九五大位,请立刻下诏,交出皇权及传国玉玺。”
到了这一刻,宇文钰无法克制心中的悲凉,泪流满面地回视着北阙尘,双肩微微颤抖,宣了此生最后一道口谕:“为了大越!我自请退位,自降为澄王,归还大统,到死,不入皇陵!”
宇文钰说完这些话,没觉得这皇位令他不舍,心里反而一轻。倒是守在他身旁的徐锐恩,在听完他这退位口谕之后,竟然不顾宫仪,痛哭出声。
徐锐恩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晶莹的泪光便是赤诚的心疼。
他都懂,也为此感谢上苍,这何尝不是一份垂怜,有一个知心人,在他被弃如敝屣赶下皇位时,为他不甘。
宇文钰将视线移到站在龙椅下方的众臣脸上,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提高声量说道:“但传国玉玺不在我这里,你们自己去寻找吧。”
徐锐恩听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扎进心头的一块碎瓷片,锋利地割着血肉,疼得心魂战栗。除了这心疼,他却什么都给不了龙椅上那个在难堪中自嘲苦笑的人。
北阙尘那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为了大越江山稳固,现恭迎嬴宗宇文镇重掌皇权,改元天嬴。”
随着他的话音徐徐落下,朝臣们齐声高呼:“恭迎皇上嬴宗归位!”
这震耳欲聋的高呼声在大殿中回**,宣告一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皇权再次更迭,原本掌握一切的权谋之手,如同烈火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今日被疾风骤雨般吹灭,留下一片混乱的残局,从此撕开大越的宫廷帷幕,奏出一段冷漠而残酷的序章。
徐锐恩看着眼前的一切,曾经热血充盈的心,彻底凉透了。
这朝堂,这龙椅,不要也罢!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宇文钰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迈下台阶,带着他走下皇位,远离权力的倾轧。
他一路护送宇文钰走出朝堂,回到寝宫书房。
晴暖的阳光依然柔和地照向书案,却再无往日同赏这惬意景致时的欢颜。
徐锐恩扶着宇文钰在书案前坐下,话音轻柔地问他渴不渴,想不想喝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