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步入室内,一股浓烈的霉馊味混合的味道闯入鼻腔,熏得我几乎作呕。
缓了好一会,我才有空打量四周。
墙角堆满未洗的衣物,书架上散落着几本翻破的学术期刊。
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学公式,但每隔几页就会被疯狂涂黑的痕迹打断。
最后一页写着“光敏材料折射率计算”,日期还停留在五年前。
邻居大妈听到动静,探头告诉我们:“你们是来看她的吗?”
“稀奇哦,这么多年你们是第一批过来看她的。”
我趁机向邻居大妈打听陆欣的情况,大妈叹了口气:“听说以前是个高材生,结果被导师抢了啥发明,还被学校开除了。”
“男人嫌她没用,天天打她,没发现怀了孕,等注意到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她家男人怕担责任也跑了……”
我心中恻隐,上前试图和陆欣搭话,但是她不是抱着手中的布娃娃在笑,就是坐在桌边写写画画。
眼看着以她的状态问不出什么了,我和沈天舟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走吧。”
沈天舟语气沉重,“她曾是那么优秀的学者,如今却沦落至此。”
学术界的黑暗,如同无形的巨网,将才华横溢的灵魂束缚在阴暗的角落。
城中垃圾站旁的活动板房,是我们的第三站,我们找到了曾经的博士候选人于勇泉。
他正在分拣废品,手上全是溃烂的冻疮。
“吴教授?”
于勇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然后抄起身旁的铁锹,“滚!都是来偷我数据的!”
沈天舟挡在我前面:“于学长!我们是想帮你。”
“帮我?滚!”
他歇斯底里地大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龈,“七年!我给他当了七年狗!”
“什么帮忙?都是骗人的!”
“我都是轻信了你们,才落得现在的下场!给我滚!”
铁锹挥舞的寒光让人心悸,沈天舟紧紧拉住我,退到门外。
他的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悲凉,冲我摇了摇头,“凌姐姐,算了。”
走访到第五天时,沈天舟在便利店门口崩溃大哭。
我们刚被第八个受访者泼了一身脏水,那是个被吴松抢走专利的学姐,现在在洗脚城打工。
他无力地握着拳,似乎想攥住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些人……本来都该是学术新星啊……”
我数着档案袋里的材料:2份退学通知,3张精神科诊断书,最厚的那叠是医疗费账单。
有个学生因为长期接触吴松强迫他使用的违规试剂,现在每周要做三次血液透析。
霓虹灯下,沈天舟的眼泪砸在泛黄的诊断书上。
远处京都大学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吴松的名字正被镌刻在新落成的实验大楼奠基石上。
我把最后一张地址条塞进他手里,“继续找,这些东西还远远不够。”
以目前我们收集到的证据来说,只能证明这些学生在离开学校之后过得很不好,但无法直接证明吴松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