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我惊讶地抬起头,没料到她会如此开门见山。
正巧撞上她越过沈天舟肩膀投来的目光,那双杏眼里含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
我心中一震。
上次我们那次一面之缘,当时她举止得体,乖巧得像幅工笔画。
而此刻她指尖转着的餐刀折射出冷光,与记忆中那个爱慕沈天舟的学妹判若两人。
慕雪对着我的方向轻扬下巴,“让你老板也过来吧,正好一起说。”
沈天舟的背脊明显僵直了,耳机里传来他陡然粗重的呼吸声。
我放下咖啡杯起身,指腹蹭掉杯壁上凝结的水珠。
我迎着慕雪的目光径直走了过去,心中凭空多出了几分期待。
“凌总,好久不见。”
慕雪用叉子戳着盘中的提拉米苏,奶油塌陷下去,像某种溃败的防御工事。
“你们对吴松的事情知道多少?”
她抬眼看我,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锯齿状的阴影。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在谈判桌上,这是猎手评估合作伙伴时的审视。
我接过沈天舟推来的柠檬水,并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而是大胆说出心中的猜测。
“慕瑶是你什么人?”
玻璃杯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慕雪捏着叉子的手指一紧,奶油沾在了她腕间的银色手链上。
那链坠是半个破碎的试管造型,此刻正随着她颤抖的手腕晃动。
慕雪笑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找到同类、觅得知己的欣喜,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她是我姐姐。”
她从公文包抽出文件夹推过来,“三年前医疗器械最年轻的博士,然而吴松却用她的论文大捞一笔。”
“姐姐不甘心,去投诉他,没想到吴松竟然反咬一口。”
“学校听信了吴松的一面之词,把姐姐开除了学籍。”
我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校务会议纪要照片,上面盖着“保密”字样的红章。
在“学生慕瑶剽窃导师创意的处理意见”的标题下,吴松的签名龙飞凤舞地横跨在“同意开除学籍”的选项上。
慕雪攥紧纸巾,吐出的字里行间沁满了恨意,“姐姐当时在教务处门口跪了三天,没有一个人在意她是否真的做了这件事。”
“他们只乐见天才的陨落,并将姐姐之前的成就全盘谋杀。”
“第四天早上,保安发现她吊死在实验室通风管道上。”
沈天舟的手一顿,我注意到他正转动着左腕上的手表。
这是他极度不安时的小动作。
到这儿,慕雪的声音哽咽了,但她很快调整情绪,继续说。
“从那以后,我拼命学习,就想拜入吴松门下,找到机会揭露他的真面目。”
“可他已经停止收徒了,而我得知沈天舟是他的关门弟子,又听说他性格正直……”
慕雪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天舟,伸手替他整理了下歪斜的领带,“所以我便开始接近天舟学长,试图寻找突破口。”
沈天舟像是被烫到般后仰,俊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