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天气预报员在说着明天局部有雨。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他现在的情况,一个人根本没法生活。”
窗外的树影在风雨中摇晃,在墙面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我妈伸手握住我的手,眼睛流露出担忧:
“珂珂,照顾一个康复病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这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很辛苦。”
我爸拦住我妈,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低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话没说完,儿童房的房门打开,莱莱抱着兔子玩偶光脚跑出来:“外公!我的小火车不见了!”
莱莱的出现打断了沉重的气氛。
她看到我,眼睛立刻亮起来:“妈妈!”
我弯腰接住扑来的小炮弹,她身上带着儿童沐浴露的奶香。
我爸起身:“莱莱等一会,外公去帮你找小火车。”
我捏了捏莱莱的脸,柔声问,“莱莱,如果沈叔叔来我们家住一段时间,你高兴吗?”
莱莱从我怀里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真的吗?”
“那我每天都可以给沈叔叔看我画的画了!”
我爸从玩具箱里找出小火车,递到莱莱手上,转头问我:“小祁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准备这两天跟他说。”
我妈也不再坚持:“你说的也对,那孩子现在这情况,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窗外的雨声渐大,打在阳台的遮雨棚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妈起身去关窗户,回来时抱着条薄毯盖在我腿上:“你最近都瘦了。”
“就算医院公司两头跑,也别把自己累垮了。”
我笑了笑:“知道了,妈。”
晚上十点,我正靠在床头翻看沈天舟的康复报告,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卧室里亮起。
“喂?”
我压低声音,看了眼已经睡熟的莱莱。
祁漠的嗓音略带沙哑:“刚开完会,现在过去接你。”
我走到窗边,看到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圈:“这么晚了,要不明天……”
祁漠压回我剩下的话:“我二十分钟后到。”
“穿厚点,下了这么久的雨,外面很冷。”
电话挂断后,我看着夜景,站在窗前发了会儿呆。
二十分钟后,我准时出门。
推开单元门的瞬间,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裹紧风衣,抬头就看见祁漠的迈巴赫停在台阶下,车灯在雨夜里划出两道温暖的光柱。
车门打开,祁漠撑着一把黑伞大步走来。
他穿着开会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已经松开,领口处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他锃亮的皮鞋周围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的手臂环住我的肩膀,伞面完全倾向我这边,“慢点,台阶湿了。”
钻进车里,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雪松气,祁漠收起伞坐进驾驶座,西装袖口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