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行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沈天舟硬是用左腿稳住了身体。
我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在剧烈颤抖。
“没事吧?”
沈天舟喘着粗气,笑得像个孩子:“凌姐姐!我刚才自己站稳了!”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我感觉到右腿有知觉了!”
“真的!就像蚂蚁在爬!”
有天晚上我去取落下的包,发现复健室的灯还亮着。
推门一看,沈天舟正独自在平行杠间练习抬腿。
他的病号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头上。
我惊呼出声,“小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复健室?”
他看见我,慌乱地擦了把汗,声音虚浮得不成样子:“我……我就想多练一会儿……”
我这才注意到沈天舟的膝盖已经磨破了皮,纱布上渗着血丝。
而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我难得对沈天舟发了火,“简直是胡闹!”
“复健要循序渐进,你这样会……”
“凌姐姐。”他突然打断我,声音很轻,“我梦见自己又回到车祸那天了。”
沈天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行杠,“莱莱的哭声……刹车声……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复健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我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有多严重。
“我每天都很害怕,”沈天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害怕再睡着……害怕醒不过来……”
我的眼眶发热,上前扶住他颤抖的肩膀:“不会的,你已经很努力了。”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所以我要快点好起来。”
“等我好了,就能带莱莱去游乐园了,对吧?”
那一刻,窗外的月光正好洒进来,照在他汗湿的脸上。
这个倔强的大男孩,明明自己满身伤痕,还在努力发光。
消息刚发出,书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沈天舟撑着助行器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病号服的后背洇出一片深色汗渍。
“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