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一叶一乾坤,是用荷叶包裹住最鲜嫩的小排,附以糯米蒸熟,既能吃到米肉香,又能佐以荷叶的清凉。”
“第三道,鱼戏莲叶间,是取荷花塘里刺最少的小鱼,用茶油炸过,姜丝辣椒入味,吃的就是一个鲜辣咸香。”
“第四道,莲开并蒂。。。。。。。”
一众大家小姐被何幼安介绍的口齿生津,看着一道胜一道的精美风趣,似乎今日这桌上摆的不是宴,而是景。
何幼安也是按照涪陵地区的全荷宴来做了前十道,最后七道就都是她自己在家中尝试过的心思了,于是介绍的更加用心。
直到最后两道重头戏:“这压轴的大菜,小厨未选肉未选菜,而是单独只挑用了荷花最精华之处,莲藕研制出的藕粉,新鲜的藕粉软糯顺滑,色泽淡粉,可与荷花蕊处平分秋色。”
“最后一道便是荷花酒,为我在多日前亲手酿造,特来供于宴上,只为博今日寿星周姑娘与各位千金们欢喜罢了。”
“容小厨多说几句,今日选择荷花宴,是因我曾偶然听闻一句诗词,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现呈于周姑娘,祝您生辰愉快,往后岁月日日如这荷花酒,清香淡雅却韵味无穷尽。”
何幼安说完最后一句,便欠身一礼归于廊下,与冬枝示意后,回到厨房了。
丝毫不顾自己今日的一番是有多语惊四座。
何幼安离开后一盏茶的时间,宴席上都鸦雀无声,包括此前并不屑于这一碗饭的林淼,也看着一道道如诗如画的菜色出了神。
最欢喜的还属周芙蓉,她每年都会过生辰宴,爹娘疼她,从来都是请最好的大厨,做最好的菜色,却都不如今日这十七道菜,恐让她终身难以忘怀。
周芙蓉口中喃喃着那一句“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半晌才示意大家用餐。
而在口中反复回味这一句话的,不止周芙蓉一个。
周县令今日爱女生辰,虽给了女儿自己办宴的名头,却还是请了一众幕僚好友,以及才华出众的文人们来到周府欢聚。
酒至三巡,柯修远提出来向小侄女周芙蓉亲自送礼道贺。
周县令便带着几人来到芙蓉院前,正想要请丫鬟通报,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女子的声音,音色明朗却又带有少女的软糯,口齿伶俐,技惊四座。
介绍的分明是菜,却又让人觉得不是菜。
一众男子,不论年纪,但个个也都算才子出身,听到那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更是恨不得当下便找到纸笔附和出两句下联。
最后听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更是摇头晃脑,更有甚者泪洒当场。
此等形容荷花的语句,竟与他们曾经入仕时的豪言壮志,一般无二。
就连肚中无甚笔墨的柯修远,也觉得语句美如画。
裴锦之站在最后,神色不明的透过密不透风的院门,一呼一吸的酒气间,好像看到了何幼安站在那里一颦一笑的模样。
何幼安,你怎能如此搅人心魂。
柯修远凑到裴锦之身边小声说道:“锦之,我好像听出来,这是何姑娘的声音!”
裴锦之依旧恍若未闻,身姿挺拔立于清风中,任由夏日席卷他周身难散的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