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我自己存下的银子,是我这段时间来做活帮忙得的,还有一些是以前留下的,不多,只有不到一两,你先收着,以后我会多挣些给你的。”
何长耀将荷包递给了灵秋,真诚道歉:“对不起灵秋姑娘,我之前应该跟你说一声我要考功名,再不去醉云楼见你的,你生气了吗?”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跟你道歉,怪我把你的处境忘了,只一心想着考取功名为你赎身,都忘了这几个月你是怎么过的了,是我的错!不过灵秋姑娘,这几个月那老鸨有再欺负你吗?那些客人有逼你又喝酒了吗?你跟我说,我去找他们!”
灵秋看着面前的荷包眼眶湿了,这么多年了,真是从没见过何长耀这样的傻子。
虽然初见时,就知道他不怎么聪明,毕竟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甚至还会被她的谎言骗哭了。
后来,是怎么回事来着?
好像是她说话开始半真半假了,有时候还会不受控制把自己的一些真实过去说出来。
但何长耀从来都不会追问,也不好奇,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信什么,还总是安慰她。
觉得她生活艰辛,就把家人给的银子给了她,虽然只有几十文,连醉云楼的一壶老酒都买不起。
但她还是记得那几十文的温度。
她好像有些沉溺了,不忍心再将他往不学无术,饮酒度日上带了。
但事实提醒她,若是想要恢复良籍,想要为今家洗脱冤屈,她只能将何长耀当做这其中的梯子。
后来,何长耀的家人就找来醉云楼了,那一天,她不知道怎么了,她觉得很羞耻。
因为自己是花娘,而感到久违的羞耻。
来的人是何长耀的妹妹,是他口中被他疼爱的如珠如宝的妹妹。
是她无数次,艳羡不已的妹妹。
何幼安的眼睛很亮,她知道自己被看透了,所以她只能低着眼睛,对着何幼安微微欠身。
好在后来东家也不再过问关于何长耀的事了,她觉得事情结束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忠心有没有被证明,她还能不能为父亲洗脱冤屈,为自己洗脱罪臣之女的恶名,离开这腌臜地。
但她想,她再也不用面对何长耀了,她都有些害怕了。
可是,害怕什么呢?
今日,她知道了,她害怕何长耀看她的那双眼睛。
因为何长耀看她的眼睛里流露着的,从来都是欣赏和怜惜,何长耀看的是她的眼睛和灵魂。
不像那些男人,眼里只有欲望,看到的只有她的皮囊和血肉。
何长耀手都要举麻了,心也越来越慌了。
“灵秋姑娘?”
灵秋眨着眼睛,将那荷包拿了过来,就在何长耀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灵秋掂了掂荷包的重量,而后讽刺一笑:“就这些?够干嘛的?买我一夜都不够。”
何长耀睁大了眼睛。
灵秋抬起头,看着何长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何长耀,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其实,既卖艺又卖身呢?”
何长耀一下子沉默了。
灵秋觉得一瞬间空气都停住了,但她却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一跳一动的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