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华的后背激起一层冷汗。
但她还是坐下了,哪怕动作机械僵硬。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说了我是为你而来,这一场宴会,我是为了见你才来。”柳鸢的眼神看在远处的何幼安身上,但话音却落在身旁的司华身上。
“为,为了我?”司华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很简单啊,我不喜欢你爹做生意的方式,但又看中司家的茶山。”柳鸢将视线收回,转头认真的看着司华。
司华愕然:“你,你说话的确直来直往……”
柳鸢耸耸肩,轻飘飘道:“我不说假话,更何况我想与你合作,那就更要把真心拿出来了。”
“与我合作?”司华觉得自己已经听不懂柳鸢的话了,她的脑子已经要燃烧了。
好在柳鸢也不难为她。
“对,你。”
“可是,可是我不负责家中的生意往来,而且我不会做生意。”司华看着柳鸢,语气真诚。
“一开始我也不会,但做过以后就没什么不会的,以我对你爹浅薄的了解,和对司家的了解,你爹只是幸运有个好爹罢了,但可惜你爷爷的能力没有遗传给你爹一分一毫。”
“司家在你爹手里,短短几年,茶山被外地商客买走一半,就连粮庄也已经缩水一半,你猜猜按照这个走下去,司家还需要多久就会消失在陵江镇?”
“你爷爷奶奶共同奋斗出的这一切,还需要多久就会彻底不属于司家,而据我所知,司华姑娘幼时应当是被祖母带大的吧?”
司华彻底的愣在了原地,她从不知道家里的生意是这样的,她爹每日都去酒楼应酬的,也从不在家中说这些事。
她以为……
“司华姑娘,你爹没有经商的能力,你的那个庶弟也没有,如果司家还不整改,搬出现在的宅子也是迟早,出于同为陵江镇的生意人,更出于我对我们本地茶山没落的可惜,才会有今日我跟你的见面。”
柳鸢将司员外维持的一切假象,尽数打破在司华面前。
司华的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了:“柳家主,你的意思是什么?”
“很简单,既然你爹和你弟弟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那整个司家也只剩下你了。”
“但,为什么你觉得我可以?”司华不懂。
“司华姑娘或许忘了自己曾经写过一句话,这句话我在广安庄一间书房的墙上见到了。”
柳鸢认真的看着司华的眉眼:“你写的是,女子也可成为一片天,若我没猜错,那应该是你小时候写给你祖母的?毕竟那时候你祖母也是管着家中一半生意的,而且那字迹很是童趣。”
司华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找寻了许久,才想起在那一间透着时光的屋子里,她被祖母抱在怀里,祖母教她识字写字,教她算数看账本。
祖母的生辰快到了,她想送给祖母一副字,思来想去,她只觉得祖母曾经说的这句话很配她。
女子也可成为一片天。
她写下来了。
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祖母便得了重病,很快就撒手人寰,祖父痛心难忍,缠绵病榻多日,才慢慢将府中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她爹。
她爹还没坐稳位置,祖父便也很快离世。
那时的她,刚刚九岁,她沉浸在两位老人的离世,只觉得快的像一场梦。
梦醒后,一切尘埃落定。
她爹每日应酬不断,可家中仍在仆役慢慢变少……
她一开始还想问一问,可是她爹给了找了一个女夫子,女夫子教她三从四德,而不是算数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