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新帝握着朱笔,犹豫不决,考虑再三后将拟好的折子推给下首的墨瑾。
“王叔觉得,这漕运改制一事如何?”
墨瑾垂眸扫过折子,“陛下圣裁深远,臣以为可先在扬州试点,待成效显著,再推行全国。”
新帝望着墨瑾恭敬的姿态,心底却泛起寒意。
自登基以来,他每做一项决策,都要先与墨瑾商议,表面上君臣和睦,实则朝中大事小情,哪一件能绕过这位摄政王?
可墨瑾行事又滴水不漏,从不逾矩,即便有心制衡,也无从下手。
“多谢王叔的提议,那就按王叔所言施行吧。”
“这夏国是陛下的国,臣是陛下的子民,服务于陛下,所以,臣相信在陛下的治理下,必然会有国泰民安的那一天。”
“王叔……”
“时候不早,夜里更深露重,陛下更要保重龙体,好好休息,万事可循序渐进着去做。”
“嗯,孤再批两本奏折便歇息,辛苦王叔陪到这么晚。”
“陛下为国为民,才最辛苦。”
“王叔回去吧,莫要让王妃怀着身孕熬夜等候。”
“臣告退。”
墨瑾坐着马车,在回去的路上,看着京城的万家灯火,轻声叹息。
这朝堂之上,看似是他在执掌风云,实则伴君如伴虎。
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他经历过一次,更明白把握分寸,才能让皇帝安心。
所以,他早就在私下将一半虎符交给皇帝,唯有此举,才能保得墨家安稳。
***
转眼临近年关,家家户户檐角悬起红灯笼,市集上的年货摊子前挤满了笑闹的百姓。
这两个月,夏国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
蝗灾肆虐的庄稼地也重新开始收获粮食,京城里里外外的流民也明显少了许多。
当然,这中间琉璃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城门施粥,帮那些百姓看病赠药,成了许多人的救命符。
她的善举渐渐传开,那些被救助过的汉子纷纷响应募兵令,为报答恩情,守卫家国奔赴疆场。
墨家回京后,墨雪晴的【晴雪阁】在京城连开三家分号,不仅卖胭脂,还开起了绣坊,收容了不少愿意学习刺绣的孤苦女子。
大年三十那日,墨府张灯结彩。
一家人正坐在大堂中说笑,花厅传来惊呼。
众人冲进去,只见苏诗薇扶着腰,裙摆有血水。
“三弟妹要生了,快把她扶进去。”琉璃有条不紊地安排。
墨轩当即将苏诗薇拦腰抱起,送回房间。
琉璃早料到这些天苏诗薇的产期将近,早在半个月前便将城中最稳当的接生婆接进府中。
“快去把暖炉再添些炭,准备热水。”
丫鬟们立刻照做。
卧房内,接生婆们已经动作利落地铺好干净棉布,一盆盆热水往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