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将军已经重新设计了布防,县衙那头也帮了些忙,那些个流民和逃兵,若是敢在城内闹事,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是你还是要注意些。”
荣兆开口提点。
“你现在开着布庄,在那些个人眼里,就是大号的肥羊。”
江春雪点了点头,缓缓呼出口气。
荣兆这提示来的属实及时,毕竟江春雪满心都是赵家的大单,庄子里的帮工又都是些个姑娘家——
之前的刘老汉能带人打砸铺子,那这些个流民和逃兵动起手来,只会更加容易两分!
雇人守铺子的事儿,必定要提上日程了!
就是这会儿流民和逃兵大量涌入,城内驻扎的兵士大多都被调去城内巡防,也不知之前答应好的那些个人……
看着荣兆紧皱的眉头,眼底深沉的忧虑,江春雪微微叹出口气,到底是没忍心再开口询问。
就算是没有军中之人,她也还能花钱雇佣。
以现在城内巡防的密集程度,只要那些个帮工能挡上个一时片刻,就足以等到县衙或是将军的人马到场了。
荣兆显然活计不少,这头留下消息,就急匆匆的告辞离开。
等江老三端着茶盏进门,连半片衣角都没能瞧见。
这小丫头愤愤不平的跺了跺脚,将那茶杯放在了桌上,自个儿咕嘟咕嘟灌下三杯去。
江春雪看得好笑,心下又不由得有些无奈。
谁能想到这小丫头好不容易开了窍,竟是将心思放在了荣兆身上?!
好在荣兆此时已经离开,江老三喝完了水,就是再多不满,也只能自个儿和着茶水吞进肚子里头去。
没了这个插曲,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布庄的绣娘们已经将被砸落的布料收拾妥当,一并回到了院子里头。
众人凑在一出加紧织布,一下午的时间飞速过去。
等天边夜色笼罩,那布匹已经堆满了半个仓库,江春雪和江老三对视一眼,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娘亲,我们今晚吃肉可好?”
江老三眼睛发亮,神色期待。
此时她口中的吃肉,已经早已不是在逃荒路上,一片腊肉切成五六条薄片的可怜模样——
而是杀了鸡,拔了毛,一整只肥嫩的公鸡躺在锅里,合着野菌子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这一盆鸡肉端到桌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香飘十里。
几个孩子握着筷子,一个个的眼冒绿光。
“夫君!你快瞧瞧,你快瞧瞧!”
一道极为尖锐的声音陡然响了起来,江老四马上就要落下去的筷子一抖,戳破了一块儿色泽鲜亮的鸡皮。
几个孩子皱着眉扭过头去,就见余氏抱着孩子,正高声哭喊。
“他们吃的可是肉!正儿八经的肉啊!”
这女人快走两步,凑到大桌跟前,十分陶醉的深吸口气。
后头的江老大也是满脸愤懑。
“娘亲,都是一家人,你们偷偷摸摸的躲在这儿吃肉,看着我们挨饿,这不太合适吧?”
这话一出,江春雪有些讶异的挑起了眉梢。
而余氏则是冷哼一声,理直气壮的开了口。
“我们可是没有半点儿银子去买粮了,你若是不给我们银子,我们就直接饿死在徽州!”
“到时候看看,人家会不会戳你江春雪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