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就是此时,那手也是黝黑干涩的,指尖还有粗粝的老茧。
可落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呢?
纤细莹润,像是块儿羊脂白玉落在那毫不起眼的石头上,被衬的更是漂亮至极。
王家小姐还在抱怨自个儿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丝雀生活,而江老三已经回过头去,正触上那男人转回的视线。
那双眼睛原先正落在王家小姐的身上,眉头微微拢着,瞧着有些沉郁的模样。
可就在与江老三对上视线的一瞬,就似是骤然春暖花开了一般,一双黑沉的眼睛里有了情绪,温和的像是水流淌进江老三的心底。
江老三只觉得心底的压抑骤然一轻。
这小丫头转开了视线,一双耳朵却是泛着红,连嘴角都无意识的勾了起来。
前头的王家小姐将这一幕瞧的清楚,这姑娘低低叹了口气,又是一句羡慕出口。
不过还不等缓过心情的江老三开口询问,那王家小姐就已经站起了身。
后头的丫鬟们将那布料包裹起来,柔柔的向江老三开口告辞。
江老三便莫名其妙的瞧着这几人鱼贯而出,眼神里透露出几分茫然来。
那王家小姐自个儿走了也就罢了,偏还要回过头来,冲着江老三挤了挤眼睛,端的是一副暗示十足的模样。
江老三就更是茫然——直到她瞧见那王家小姐的视线落在自个儿身后。
这丫头猛地回头,就见那男人正低垂下眼睫,一双黑眸秋水似得,眼底尽是她的身影。
江老三再度闹了个大红脸,而那王家小姐已经施施然走出了门,空气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等江老三回家,已经是结束了一天的营业。
这小丫头推开院子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半点儿压不下去的笑意。
青莲难得上了一回桌,瞧见她这幅模样,就十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呦,这是谁家姑娘怀春呢?笑成这样,今日是去布庄做活,还是去私会情郎了啊?”
江老三才刚端起碗,脸上的神色就是骤然一变,笑容都冷了下去。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江老三冷笑一声,心底却莫名想起今日才瞧见的男人,脸上的神色又柔和下去两分。
“什么叫怀春,什么叫私会情郎啊?我可是到了年纪的,每天说媒的人,都快把门槛都踏破了!”
这话倒是不假。
这会儿江家声明在外,江老三又是唯一一个适龄还未嫁娶的孩子,那些个高门大户几乎像是盯香饽饽似得盯着,一天到晚上门的媒人就没断过!
山野村妇,哪里能见上这么大的阵仗?
青莲整日里瞧着,一颗心酸的不像话,连带着看江老三也更多了几分不满。
这女人,长的没她俊俏,性子没她娇柔,就凭着这么个姓氏,就能引得那些个高门大户争相说媒!
如今倒好,那些个高门大户她还挑选不上,竟还动了招婿的心思!
青莲更是不忿。
她一个没出身没背景的女人,长得好看都是罪过!
不说那些个媒人如何,村里的二流子,外头的地主老爷,可都动过争抢她的心思,而她最后,也是抗争不过,被迫嫁给了地主老财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