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雪的话才放出去没几日,江老三便带回了消息——
说那李生两日之后,便会带着礼品上门拜访。
饭桌上头,江老三脸色泛红,江老二眉梢轻挑,而江老四扒饭的动作一顿,不动声色的瞧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江春雪。
这风起云涌的气氛,江老三是半点儿没察觉出来。
这小丫头捧着脸,只听着江春雪笑眯眯地应了声。
“好,那便让他来吧。”
两日的时间飞速过去,江老三始终沉浸在李生即将过了明路的喜悦里头,每日里走路都带着风。
不说江家人,就连相熟的老顾客都能瞧出她的心思,布庄里头恭喜的声音不绝于耳。
江老三脸上的笑容是半点儿压不下去,好容易挨到了晚上,这小丫头火急火燎的关上了门,几乎是埋头往家里赶去。
另一头,那李生也进了江家的院子。
这人仍旧像第一次所表现出的形象那般,姿态端正,神色温和。
进门之后目不斜视,只瞧着江春雪行了礼,又挨个认过了人,这才从随身的包袱里头,掏出了给众人带来的礼物。
那礼物一出,江春雪就不由得皱起了眉。
“我那日进门,便觉着府上花香宜人,江夫人定然喜欢这漂亮些的花卉。”
说着,李生将一束带着花苞的花枝交到了江春雪的手上。
江春雪舒展开眉头,笑着道谢,可心底的疑虑却是更深了几分。
实在是这府上女眷可不止江春雪一个!
青莲,县令家的小姐,甚至后院偶尔会留宿的绣娘们——这李生是如何断定,院里的花,就一定是她江春雪种下的呢?
况且这人若是仅仅拿出花枝也就罢了,偏他送礼时的语气笃定至极!
而这李生拿出的第二样东西——
“我先斗胆叫您一声二哥。”
李生将一支毛笔捧了出来。
“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不过也是我亲手取毛制作,应当比外头买来的要更趁手些。”
江老二也是一挑眉稍,抬手接过了礼物。
而江老四在外没暴露出什么喜好,这李生送出的,便成了挑不出错处的发梳——显然是要交给县令家小姐的。
四人一道进了正厅的门,江春雪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开始思索起心中的异样之感来。
这李生和江老三走的太近,这般投其所好的举动,若是有江老三在其中帮忙,倒也说得过去。
就在江春雪暗自思索之时,江老三终于急匆匆从外头赶了回来。
这丫头显然是跑了一路,此时气喘吁吁,额头还挂着汗珠,只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几乎从一进门开始,就死死黏在了那李生身上。
“二小姐。”
李生露出笑来,却是从那包袱之中掏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江老三的眼睛倏忽瞪大,都顾不得喘匀了气,就急匆匆的上前去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江老三这语调,怕是连个聋子都能听出其中的欢欣和喜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