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先想着,我既然会做这木工的活计,那便自个儿开个铺子,也算是有个谋生的手段。”
这男人抬起头来,双目赤红。
“可有那木工铺子,说我抢了他们的生意,生生将我的铺子砸了!”
说起这事儿,李生几乎咬牙切齿。
“砸了也便罢了,他们知道木匠需要什么,我的工具同样被他们抢的抢,砸的砸,半点儿能用的都没给我留下!”
李生的眼里已经沁出泪来。
“我没了东西,又没有银钱,那些个带我逃荒,给我粮食的人也不好过,我不想去麻烦他们,索性就端了个破碗,在街上讨口饭吃。”
听到这儿,不说江春雪,就是江老三都愕然的瞪大了眼睛。
她瞧上这么久的人,竟然是个在外头乞讨的乞丐?!
似乎是察觉到了江老三的惊异,那李生轻笑一声。
“后来就是碰着了江老大,当时应当是半夜,我在外头坐着,正好瞧见他浑身酒气,行色匆匆的模样。”
李生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褪去了演出来的深沉爱意,这男人的表情十分平淡,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毫无波动,似乎这世上已经没什么东西能牵动他的情绪了一般。
“他喝得多,明显是没有看路,被我吓了一跳。”
说着,李生耸了耸肩。
“他原本是想与我动手的,可后来瞧见了我的脸,就又改了主意,问我愿不愿意做个大单子。”
好一个做个大单子!
能将自个儿妹妹的名声和嫁妆说成大单子的,估摸着普天之下,也就江老大这一个!
江老三的牙咬的嘎吱作响,而江春雪则是挑起眉梢,继续刨根问题。
“他是怎么与你说的?”
李生嗓音沉缓。
“他说,江家的嫁妆多的能排过几条街。他说,他是江家的人,知道该怎么去赚这银子。”
话说到这儿,江春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就是那江老大动起了嫁妆的心思,又不敢像是江大海一般直接上门明抢,这才想出了这般阴损,悔婚骗钱的主意!
江春雪还在这儿认真思索,而江老三则是豁然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这下可好,李生剩下的另一半酒也被吓醒,这男人低着脑袋,甚至不敢跟江老三对上视线。
不过此时的江老三,显然是顾不上收拾他这么个小虾米的。
这小丫头冷笑一声,沉着一张脸就匆匆的出了门。
江老三这般急躁,又是脾气上头的时候,江春雪是生怕这小丫头上门找事!
别事儿没找成,反倒被那些个男丁教育一顿!
想到这儿,江春雪忍不住开了口。
“这是要去哪儿?外头天色已经黑了,你若是有什么事——”
江春雪话音未落,江老三已经回过头来。
这小丫头一勾唇角,嗓音冰冷至极。
“娘亲不必担心,这个点儿了,我就是上门找事,也闹不出什么动静来。”
说着,江老三抱起双臂。
“不是准备在我的名声上做文章吗?那好,我也让他们试试被人毁了名声的滋味儿!”
说完这话,江老三再度转身。
“我这会儿,要去给我亲爱的大哥准备些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