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四可以说是家中最为端正乖巧的孩子,他能接受自己的大哥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但他断然接受不了大哥赌博不说,还将心思打到自个儿的娘亲头上!
随着夜色渐渐深沉,跟前的几家也熄了灯火,除去门外的两盏昏黄灯笼,整条街道都陷进了暗淡的月色之中。
也就是这时,墙边陡然有轻微又细碎的声音响起。
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江老四猛然抬起了头,这孩子躲在阴影之中,满是戒备的看向了一旁的墙壁。
只见一道十分熟悉的影子,正踩着墙上的青砖,从那墙壁的另一侧翻了过来!
江老四放缓了呼吸,并没有声张,反倒是盯紧了江老大的动作——
这江老大显然是早就对江家的构造了如指掌,他翻过院墙,几乎是半点儿停顿都没有,就扭过身子,直奔存放随礼的仓库!
江家一天到晚都有人看着,那仓库上的,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挂锁罢了。
江老大有备而来,不过几下捣鼓,就轻而易举的撬开了铜锁。
仓库之内,层层叠叠的箱子几乎要晃花了他的眼!
“他娘的,死娘们,还敢骗老子!”
江老大压低了声音,絮叨的声响随着夜色传进江老四的耳朵里头。
“还说什么都拿去抵债……这么多的宝贝,不就是不想给老子吗!”
江老四深吸口气,猛地站了出来。
“你干什么?!”
江老大本还埋着脑袋在里头翻找,被这一声大呵吓得整个人都是一抖,猛地跌坐在地!
“你,你怎么?!”
江老四已经从藏身之处迈了出去,一张脸阴沉的厉害。
“今日娘亲不给你银子,你就半夜自己来偷?!”
江老四仍旧怀着点儿对江老大仅剩的信任,忍不住开口询问。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你这么缺钱?”
赌博欠债的事儿,江老大断然不会说出口去。
面对江老四的质问,这男人拍拍屁股站了起来,竟是冷笑出声,神色之间满是不屑。
“我为什么缺钱,干你屁事?!你搞搞清楚,老子可是长房!”
江老大站在库房里头,手还按在方才打开的箱子上头。
那箱子里,是不知哪家富户送来,满满一箱的珍珠翡翠,哪怕是在暗淡的月色底下,都泛着昂贵的光泽。
“这么多的宝贝,这么多的银子!她一个半只脚入土了的老太太有什么可占着的?!还能带进坟墓里头不成?!”
江老大嗤笑一声,莫名其妙的带着股子理直气壮的味道。
“这些个银钱,最后不都是该给我的?!”
面对江老大这般态度,就是性子沉稳如江老四,都不由得有些无言以对。
哪怕是分家到了如今的地步,江春雪早就将话讲的足够清楚,可这江老大竟还在以所谓的长房自居,将江家的所有东西,都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江老四叹了口气,忍不住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