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雪眉头一皱。
难怪县令之前那般谨慎,一个能引得出刺史关注的赌庄,背后定然是靠着些不小的势力的!
就是不知道江老大在其中,又在扮演什么角色?
就在江春雪暗自思索的时候,那黑脸衙役已经沉着声开了口。
“你若是还不上赌债也就罢了,这赌庄被封,赌债可以说是一笔勾销——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与那赌庄同流合污,做那买卖人口的事儿!”
这话一出,四周百姓顿时哗然,看向江老大的视线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全然的厌恶!
“赌鬼!”
“还卖人家孩子姑娘!呸!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江春雪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她虽说之前瞧不上江老大好吃懒做的德行,可江春雪也万万没能想到,这江老大被逼到绝处,竟然能做出这般令人不齿的事儿来!
交代清楚了江老大的罪行,那黑脸衙役再没给江老大开口争辩的机会,就十分迅速地将人一提,拉扯着钻出了人群。
江春雪这才恍然。
那黑脸衙役一开始亮出刺史令牌,并不是拿什么权势压人!
毕竟江老大名义上还是江春雪的亲儿子,那黑脸衙役是怕江春雪开口作保,冒犯了这新来的刺史,这才提前亮了令牌,有意让江春雪自行退避!
想到这儿,江春雪神色稍缓,心下也不由得多了些感念。
她确实不会去保那江老大,可江家这等家长里短的事儿,毕竟只有自家清楚。
人家一个非亲非故的衙役,能想到江春雪的关系,还提前帮着避祸,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眼看着那衙役将江老大拎出老远,热闹的中心已经离开,四周的百姓也散了不少。
剩下的大多进了江春雪的布庄,还十分善解人意的开口安慰。
“江夫人不必放在心上,这着实是无妄之灾,无妄之灾啊。”
江春雪笑着摆了摆手。
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还得对这江老大说声多谢——
若不是他在门前整了这么一出,单单这个时间,可不会有这么多的客人进店!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那铜板银子便填满了柜台下的抽屉,江老三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甚至还忍不住打趣似得开口。
“娘亲,能不能让人家先把我的大哥放回来啊?”
说着,江老三抖了抖已经整理妥当的银钱袋子。
“当真不愧是我大哥,这都要进去大牢了,都还记挂着咱家的生意呢!”
江老三嘿嘿一笑。
“这可是之前一天的银钱,这一上午就赚回来了!若是大哥回来再叫唤两句,今日怕是……”
“青莲。”
江春雪皱了皱眉。
这小丫头一向直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这性子往好了说叫爽快,往坏了讲,那就是口无遮拦!
江老三一愣,有些诧异的抬起了头,正对上江春雪严肃至极的视线。
“此事涉及新任刺史……不可再谈。”
江老三愣愣的瞪大了眼睛。
“刺史?!”
这小丫头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
“这得是多大的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