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雪快走两步,正要敲门,就听里头传来压得极低的声音。
“还有哪儿不舒服?”
是傅流年的声音,语气温和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听的江春雪心底一阵发腻。
“这水也是苦的。”
另一道声音就显然来自于江老三,这小丫头还在病中,嗓音听着有些沙哑,还带着点儿撒娇似得嗔怪。
傅流年轻笑一声,语调诱哄:“已经添过冰糖了,还觉着苦不成?”
江春雪已经抬起的手缓慢地放了下来。
屋里的江老三还真就像个孩子似的,顺着这男人的话说了下去。
“那也苦,你们这别院怎的连块蜜饯都没有?”
江春雪抽了抽嘴角。
这小丫头也真是被惯得蹬鼻子上脸,之前在家中的时候,什么苦药不是咬牙抬头一口就闷?
喝完之后可是连清水漱口都不用!
这下倒好,又是水苦又是蜜饯的,听的江春雪脑袋突突直跳。
而屋里的另一个人却是半点儿不觉厌烦,傅流年的声音仍旧压得极低,听来满是柔情蜜意。
“是我考虑不周,明日一早就让京中给你送。”
不是?!
江春雪深吸口气,腻歪的转头就走。
京中能有人送来蜜饯,但是来不了一个照顾江老三的侍女是吧?
真是好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春雪迈开步子,嘴角却不由得勾起点儿不易察觉的笑意来。
旁的不说——就他贵为王爷,能深更半夜守在江老三房中,事事亲力亲为不说,还这般耐着性子去哄……
江春雪轻笑一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心底的那点儿猜疑倒是释然了不少。
窥一管而知全豹,能用这种态度对待江老三,平日里也能一如既往的保持那般君子端方的模样……
这傅流年要么是当真如此,要么就是演技绝佳,城府深沉。
不过若是后者,也没必要这么对待一个毫无背景的山野村妇。
江春雪笑了笑,迎着天边的霞光推开了药房的门。
之后就是毫无变化的抓药熬药,泉水的效果确实足够明显,众多流民被别院的汤药治愈,自发的开始守卫起外头发药的摊子。
江老三疫病痊愈,也是半点儿闲不住的再度出门帮忙,连傅流年都跟着一并出了门——
江春雪端着茶盏,挑了挑眉,看向坐在一边,悠然自得的傅流年。
“那些个流民没跟你动手?”
毕竟外头可还流传着誉王暴虐引天罚的流言呢!
似乎是听出了江春雪语气中的促狭,傅流年耸了耸肩。
“大家伙可都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流言,能有亲眼所见来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