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团团听到他说的话了,脚步未停。
晚上,秦淑蹲在特制的双层蒸馏器前,表情如痴如醉。
她看到江团团,喜滋滋招手道:“成了!我成了!你快来尝尝。”
银色的器具中倒出紫红色的清酒来,江团团低头努着鼻子嗅了两下。
“好香!”
尝了一小口后,江团团顿时皱起眉头来连连摆手。
“太酸了!又酸又辣,舌头疼!”
她跑到外面舀凉水去漱口,秦淑不死心,自己尝了一口后又冲了出去。
娘俩蹲在院子边,伸着舌头吸溜冷风降温。
“不是,这就是宣轻妤教我的做法,不过改良了点儿,怎么味道天差地别的?”
“娘,有没有可能,酿酒跟做饭一个道理,切忌灵机一动。”
“我不信,我不光酿了这一壶,还有好多呢,走,去一个一个尝,总有能行的。”
秦淑起身,拉着女儿想要继续尝试,江团团苦着一张脸。
“不要不要!还是让大姐来吧……”
“娘。”
突然,江长宁从里屋出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我来帮您试酒。”
这是那天顾容铮当众闹事后,娘俩头遭打照面,这几天秦淑一直刻意避着他。
江长宁眉头微不可察拧了一下。
“你还在气我那天的所作所为?可是阿娘,你想过没有,同我没商量过,就要举家搬迁,我还要不要念书堂?过几个月夫子就会举荐我去参加乡试……”
他一开口便是冲着自己的利益而谈。
秦淑看着这孩子,只觉得满眼陌生。
在书堂,除了一两个女孩外,全都是各家里捧在手中的金疙瘩,江长宁起初没觉得有什么,日子长了,和那些同窗稍稍一聊。
发觉都是家中男子,凭什么他们从生下来就备受疼爱,而自己要忍受秦淑的偏心,各种偏激拧巴的情绪好不容易慢慢磨平。
直到那日,发现秦淑并非原主后,他心底的怨气又无端滋生起来。
秦淑好歹年纪阅历摆在那里,不会跟同一个孩子计较,他一眼看穿江长宁的心思。
他想利用自己的愧疚来逼她妥协。
“你的意思是让我留在村子上,继续开铺子和医馆供你们兄妹上书堂,我的娘家人不顾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江长宁一直以来的心结上,他眸色陡然一沉。
“祖父祖母对你并不算好,你那阿姊更是鼻孔朝天,从来都看不起你,他们如今下了狱,娘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仁至义尽,难不成还要和他们一家共沉沦吗?再者说了。”
江长宁喉结滚动,看了一眼江团团。
“你接着说。”
秦淑太阳穴突突跳着,头疼不已,尽量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令自己感到极其陌生的二儿子。
“夫子更是说了,妇嫁随夫,阿娘你就应该留在这里,一生都相夫教子,做个……”
秦淑深吸口气,她脸色大变,江长宁再倔也意识到不对了,赶忙住了嘴。
“荒唐!”
门外疾步声传来,下一刻,江成武几乎是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抬脚便踹。
“你心中就是这样想的吗?长宁,你太令人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