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剃他刮起胡茬来,皂角在手中打了几次,都没起沫子来,秦淑轻轻皱了下眉,若有所思。
江成武揽着她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薄薄刀片抵住热敷过的下巴,他舒服迷眼,像被撸顺了毛的狗儿似的。
“成武。”
秦淑手上动作不停,轻声唤了他名字后,语气平静道:“前几日出那场事,你就一点没怀疑过我吗?”
巾帕扔到水盆中,溅起些许水花。
江成武人尚在迷瞪中,下意识就要摇头,被她用手扣住了下巴。
“怎么会?我只是想,要我真没命回来了,你以后自是得再寻依靠的,要真找上了顾容铮,或者其他如他那般秉性的人,往后可有吃不尽的苦头了。”
“嗯?”
秦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别说事情是假的,即便真有,淑儿,这些年我所亏欠于你的,偿还不清了,我只会觉得没补足你,事出有因,并非是你的过错。”
秦淑微微哑然,凝视着他的脸,似乎在判断这些话是出自酒后真言还是假意糊弄。
良久后,她刮干净了胡茬,放下刀片。
“我不信。”
就像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不同时代下所不同的思想,江长宁不过上了几日淑堂,便在那些熏陶下瞧不上她了。
江成武仰头,已经困得睡衣朦胧了,他强睁开眼来,拉着秦淑的手放在自己左胸口。
就在秦淑以为他要说什么酸话,又或是甜言蜜语来哄自己时。
江成武闷声道:“若此心有假,你便一刀捅进这里,反正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
秦淑倒抽口冷气,嗔怪道:“说得什么话?快闭嘴吧!”
脸上表情却因此柔和下来,眼底溢出大片温柔来。
次日清早,秦淑去给老宅送了一车的米面油,皆买得最好的。
窦雪梅坐在院子里,低头缝衣服,巧碧坐在一侧,绣帕子补贴家用。
看到秦淑后,她瘪了下嘴,似乎有委屈要诉说,被窦雪梅拉住了。
“我的乖孙女来了,你去倒口水来。”
“嗯。”
秦淑表情**了下,很快了然祖母是在家中受了气。
她微笑着装作不知,一派寒暄后,语气中尽是告别的意思。
“不日我就要跟成武一路卖酒入京,有祖母给我的那几张地契,想必会很顺利。”
“我的乖孙聪慧可人,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窦雪梅慈爱摸着她的脸,说完又顿了下。
“即便一事无成,你也能归家来,承欢祖母膝下,便是尽最大的孝心了。”
“……嗯。”
秦淑把脸枕在她腿上,应了声后,喃喃道:“可我必须得想点办法,保爹娘和阿姐活下来,他们有再多不是,出了那么多蠢主意,终归是为了我逃脱陈家的魔爪。”
“成武对我极好,他俸禄一直都交给我呢。”
秦淑说着,取出一个绣工精美的荷包。
“祖母,这世道无论在哪都要有银两傍身,你别推辞,好好收着,我这一去怕是小半年才能回来。”
窦雪梅自是个最明事理的,点了下头便收袖中。
其实只有五两银子,这是秦淑抱着算盘,算到大半夜,除去了给孩子们一人置一身新衣,江长宁今年的束脩,去京城的路费盘缠……等等,能拿出来最后的银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