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嗓子话没说完,又咳嗽起来,江团团赶忙催促。
“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说。”
贺絮这人周身酸腐潦倒,明明年岁不高,却因为常年穷困而一脸沧桑,不过他那张面孔倒是生得不错。
高鼻深目,棱角分明,眉毛大约是因为性格所使而微微往下坠着八字,显得一脸懦弱愁容。
偏生配着他五官,并不突兀,倒有种颇让人怜惜的羸弱感。
便是这样一个让人感观复杂的人,在喝了满满一杯水后,冲两人拱手。
“你们的恩情贺某记在心中,来日必将报答,我已造成太多叨扰,实再无颜待下去。”
说罢,他猛的起身。
然后在两姐妹的注视下,“咚”地又一头栽倒在地。
待到晚上,秦淑回来后,便瞧见额头肿得像寿星公一样的贺絮,愣了下。
“圆圆,你动手打人了?”
“我可没有,是他自己摔的!”
锅从天上来,江圆圆赶紧替自己辩驳。
坐下后,要了晚饭,都是些寻常素菜,江圆圆看到就瘪了嘴。
“就这些吗?阿娘,我要吃肉。”
“别急。”
很快,小二又端上满满一大盘的粉蒸肉来。
饭桌上,贺絮局促地扒着饭,又道起谢来,秦淑顺嘴问了他的情况后,微微蹙眉。
“你的盘缠呢?”
“路上碰到一对母女,说孩子重病,急着去庙里求佛,香火钱不够我便……唉,说来是我天真,碰上了骗子而不自知,骗走大半盘缠后走到此地身上就已经干净了,只能为人抄书来赚些零用。”
回来前,秦淑在路上就已经和江成武商量好了,她取了个荷包出来。
那些从老家拉来的香料一共卖了十五两纹银,匀出二两给了贺絮。
“说来巧了,我们也往京城赶,两辆马车,我夫君一人驾驶起来极为不便,正想聘个车夫。”
他们的意图贺絮机会不明白,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几个转后又堪堪咽了回去。
他一路上实在是饿怕了。
“我有手有脚的,今年即便不中,都会想法子把钱还给你们的。”
“诶,别说晦气话。”
秦淑笑着制止后,指了下江圆圆。
“我这大女儿天资愚钝,在念书上很是吃力,你一路过去教她识几个字,读几句诗,便算作报答了。”
“多谢。”
贺絮两眼感激,饭后,赶忙拉着江圆圆去念书习字了。
这可苦了一路懒散的江圆圆,她许久连书都没摸过,一打开竹简两眼摸黑,拉住江团团想拿她当个垫背的。
“不行不行,我妹妹也到了改念书习字的年纪,可不能放过她!”
“嘿嘿,好呀阿姊。”
江团团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屋内传来江圆圆的哀嚎声。
“不要啊!凭什么你什么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