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交汇一瞬间,江团团心虚地侧过头去,沈京鹤凝眉,脸上闪过丝复杂来。
“住手!叶烬寒,你疯了吗?”
他快步上前,被眼前一幕惊得错愕不已。
“你的任务是护送公主一路平安到达燕国和亲,怎么能对她刀刃相向!”
江团团喉头一痒,忍不住高声道:“事情马上就要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皎皎,你还要一意孤行吗!”
盛明月眼神一暗,咬牙死撑。
“只要我能装一辈子,旁人看不出端倪,那便够了。”
她伸手推开叶烬寒,突然当着众人的面,屈膝跪下,“砰砰砰”磕得额头通红。
“就让我装一辈子吧!替殿下做一辈子的影子,她从前连荔枝都没亲手剥过,怎能去燕国皇室磋磨半生,求求你们了,我一定会装得极为相似,如若露出马脚,便立马自尽!”
她一番话,言辞恳切,仍打不消叶烬寒心中的疑虑。
“你倒是条忠心的狗,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将如此重要之事,压在一个贱奴身上。”
沈京鹤在一旁站着,没有阻拦。
和亲一事的确事关重大,如今两国子民互相仇视不说,梁国又到了灾荒年间,天逢不测,缺衣少粮,别说征战了,连抵御外敌都难。
近几月,边境居民时常被纱匪流贼所打劫,可那些人所用的武器,分明是燕国的东西。
敌人就在眼前,官府不敢追究,只能匆匆寻个由头结案。
如今局势危险,身为梁国重臣,叶烬寒自然容不得在这种小事上出任何岔子。
“和亲一事可大可小,本不必盛明月亲自前往的,圣人之意,想找个郡主搪塞过去,谁让她舅舅不识好歹,起了弑君念头,避暑山庄的那处大戏,才将她送上了绝路。”
叶烬寒提剑,抵住她眉心三寸,笑中带了丝狰狞。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说出公主的下落,要么我立马送你上黄泉路!”
“还有第三条路。”
皎皎攥紧了拳头,瘫坐在地上,良久扯出一个笑来。
“明月公主在路上被燕国的沙匪误杀,从此世上再没这个人,别将她卷进来了,求你……”
“呵。”
叶烬寒冷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江团团叹口气,连她一个旁观者都能想到,威名远扬的小将军连一个公主都看护不住,且不说皇帝会不会怪罪,主要这事情传出去对他名声有损,太难听了!
“不可能。”
叶烬寒似乎看出眼前人的决心,她生死不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忽而,他蹲身,动作算得上是轻柔地替她撩开发丝,轻声说:“你真以为盛明月逃得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会亲自抓她去谢罪的!”
皎皎身子狠狠一抖,又湿了眼眶。
几人就这么僵持了许久,最终沈京鹤看不下去。
“夜深了,不论如何先让她换药休息,派人看着,此事明日再议。”
叶烬寒正要同他犀利地辩上几句,门外,外祖府上的老管家恭恭敬敬道:“少主,老爷请你走一趟。”
他这才罢休,收了剑,大步离开。
“江姑娘,是你告的密?”
皎皎站起来,额头上的血迹顺着脸侧往下流,脏污又狼狈。
“你装聋作哑一路,为什么非得捅破,就嫉恨我与他走得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