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触碰到沈暮年内心疼痛的神经。
“你以为为质是怎样的?”
“像奴隶一样对待,端茶倒水,做点苦力,再被鞭打几下?”
叶清渊没说话,在她印象里,奴隶确实是这样。
大雍虏获其他国家的奴隶也会这般做。
沈暮年脸色骤冷,眼睛直视着前方,没有一丝温度。
“陈国奴隶分三六九等,而我是最低等,猪狗不如,不配示面。”
“百里聘婷给我打制了一个铁面具,一半是猪,一半是狗,他们说这才是大雍质子该有的模样。”
叶清渊心头微颤。
杀人诛心。
寻常人有这般经历,估计往后余生都会死在回忆里。
而沈暮年还能维持着开朗潇洒肆意的模样。
只是这肆意的笑容背后藏着怎样的心酸。
“哦,对了。”沈暮年语气清幽,好似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们还打造了一个铁链子,拴在我的脖子上,公主的那只狗死后,她经常会牵着我溜。”
“所以,他们并不知道我的长相,都是人精,从我被送到陈国的那一刻,自然知道我是陈国的弃子。”
“谁也没必要去记住面具下的这张脸。”
“可就是他们的看不上,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竟然真以为我只是谢霁云。”
“身缠万贯的谢霁云。”
叶清渊看到陈国国主对沈暮年的暮年。
再想到他做质子的时候,他们对他的模样。
忍不住在心里轻叹。
权力和金钱真是个好东西。
是人还是鬼,不过是一瞬的事。
如果高傲的百里娉婷公主,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想要嫁的人。
竟然是曾经匍匐在自己身边的奴隶。
会是怎样一般景象?
叶清渊看向沈暮年的眸色坚定,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们所受的所有苦难,都会成为身上的盔甲,让我们更勇敢的去面对今后的事。”
沈暮年轻笑一声,原本骤冷的脸,再次如被春日太阳融化的寒冰。
露出潇洒肆意的笑:“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不然我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不知过了多久。
“吁!”马车在宫殿门前停了下来。
下人掀开轿帘:“谢公子,温姑娘,到了。”
沈暮年扶着叶清渊从马车上下来。
陈国的宫殿和皇城不同。
巍峨高耸的穹顶,好似苍穹倒扣,以湛蓝琉璃铺就,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赤红色巨石堆砌成的外墙,石面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