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苏茉莉又跟着大房的人去了镇里,边卖馅饽饽边打听有没有在家赋闲的秀才。
还真让她打听到了。
此人名为周书礼,原本家境殷实,自小苦读诗书,一心想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怎奈命运弄人,家中突遭变故,生意破产,父母也相继离世,只留下他孤苦伶仃。
据说他年轻时才学不错,深受夫子赏识,但是因为没钱交学费,再也没有办法上学堂。
想要去京都参加科举,又因为家穷凑不齐盘缠,而无法南下。
苏茉莉听闻后,立刻按照旁人指点的地址寻去。
那是一间破败不堪的茅屋,有个小院子,但是小院子也是破败不堪的。
苏茉莉轻轻叩响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许久,门缓缓打开,露出周书礼清瘦而憔悴的面容。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一件洗的发白补丁套着补丁的长衫,脚上的穿着的草鞋也已经破烂不堪。
整个人看着就很穷,也没有了读书人的那股子书卷气,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乞丐。
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打量着眼前这位衣着虽朴素却难掩精气神的女子。
“请问你是?”
周书礼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是槐树村的苏茉莉,来找您是因为想给家中的孩子们找一个教书先生。不知您是否有意?”
周书礼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刹那的惊喜,旋即又被深深的自卑与犹疑取代。
“苏娘子,我……我已经二十余年未曾进学堂了,都是自己看看书,练练字怎敢误了孩子们的前程?”
他苦笑着,微微摇头,声音里满是沧桑与无奈,目光下意识地扫了扫自己破旧的衣衫与满是破败的院子。
苏茉莉目光坚定,诚恳地说道:“周先生,我打听清楚了,您的才学在这附近那是有口皆碑。
孩子们跟着您,定能学有所成。而且您也不必担心教不了孩子们,孩子们都未曾读书识字,请您不过是给孩子们启蒙,很好教的!
若是您愿意,工钱方面,您不必忧心,我定会给足。”
苏茉莉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打量着屋内,虽简陋至极,却收拾得颇为整洁,墙上还挂着几幅苍劲有力的字画,这足以证明周书礼并未荒废学问。
周书礼沉默良久,眼神在屋内的书卷与苏茉莉真诚的面庞间游移。
家中的窘境、科举梦的破碎,让他许久未曾感受到被人信任与需要。
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邀请,恰似黑暗中的一丝曙光。
“这位小娘子若是不嫌弃,周某人自是愿意的。
不知道若是去您家教孩子,能不能管两顿饭,再提供一下住所?毕竟槐树村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并不方便。”
苏茉莉今日穿的是灰色的棉布衣,并不是富贵人家穿的绫罗绸缎。
周书礼本能的以为像这样的人家,就算是请人教书也给不了多少银子,还不如要两顿饭,再讨要个住的地方更实在。
毕竟以现在的物价,家属赚来的那点银子真的不一定能养活得起自己!
“当然可以,这样吧!后日……后日上午您去槐树村云大虎家,我给您安排住处。
还有您的每月束脩为五两银子,每个月都会按时发放,请问您意下如何?”
苏茉莉打听过了,镇子里的教书先生一个月五到十两银子,县城里的教书先生则最少是十两银。
周书礼并不算正规的教书先生,所以苏茉莉觉得她给五两银子应该也算得上是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