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着道:“诸位叔伯婶子,我知道我们家从上一辈到这一辈都爱占小便宜,在村中不招人待见,但是我爹已经死了!
人死为大,求各位叔伯婶子帮帮忙,让我爹入土为安吧!我孙氏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说着,她“砰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很快渗出血丝。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虽然云家大房平日里在村里人缘不好,但眼下这情形,也确实可怜。
王婶子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孙氏:“行了,别磕了,再磕下去,你这脑袋还要不要了?大伙儿搭把手吧,总不能真让死人臭在家里。”
张大叔也摇了摇头,转身对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道:“来几个人,帮忙先简单布置个灵堂。至于后事……等钱老婆子醒了再说吧。”
几个村民这才动起来,有人去拆门板当停尸板,还有人去通知村长。
趴在墙头看戏的二房三人也已经进了堂屋。
“娘!大伯死了,你打算帮忙吗?你要是想帮忙也没关系,钱我出,帮忙买个棺材,再找几个人把大伯葬了。”
苏茉莉看着云老太红着眼眶,以为她心软了,便试探着问道。
云老太却猛地一甩袖子,咬牙道:“帮什么帮?当年他们大房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时候,可没见他们心软!现在遭了报应,活该!”
“可是娘你……”
苏茉莉指了指云老太发红的眼眶疑惑的问。
云老太浑浊的眼眶突然滚下泪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襟,“娘这是恨的!自打我嫁进来,你爷奶就没正眼瞧过我!
你爹是老二,老实又木讷,不讨你爷奶欢心。
家里的活计全落在他肩上,可好处全是你大伯的!
明明我生的三个儿子,个顶个儿的聪慧,可是你爷奶就是要将家里的钱全都给大孙子读书。
有了啥好吃的,也全都紧着大房。
饭桌子上全家吃糠咽菜,背地里,你阿奶就给你大伯一家开小灶。
家里是养鸡的,那鸡是我喂的,蛋是我捡的,可是你爷奶活着的时候,我却一个鸡蛋也没有吃到过!”
云老太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调,她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把脸,继续道:“这也就算了,那年,你爹上山打猎供云金宝读书,遇到了野狼,逃跑时,摔下了山崖死了。
你爹为家里奉献了一辈子,到死连一口薄棺都没有混上,一张破席子就卷了埋了。
我求你阿爷阿奶给你们爹买口棺材,你大伯说,棺材太贵了,人死如灯灭,买棺材是在浪费钱。
有这钱还不如留给云金宝读书用!”
云老太说到这里,看向对面院子的眼神中盛满恨意。
“这还不算,你爹死后,你大伯见咱们家孤儿寡母没了用处,就撺掇着你们阿奶分家。
你爹死了还没有一个月,我们孤儿寡母就住进这间茅草屋了。
那时,就算是家中有男人的,都活的很是艰难,就别提我一个女人家带着四个孩子有多难。
我带着你们兄妹四个,起早贪黑地干活,可还是吃不饱穿不暖。
那年冬天,你小妹才三岁,发着高烧,我跪在云家门口求他们借点钱给孩子看病。。。。。。"
云老太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你猜云金宝怎么说?他说'一个丫头片子死了就死了,省得浪费粮食!"
苏茉莉听得心头一颤,连忙握住云老太粗糙的手。她从未听婆婆提起过这段往事,难怪婆婆对大房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