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小姐成婚一年,一次家门没回过,没想到今天居然回来了,真是千百年难一见。
阮银银将手上的包裹递给了小厮,问道:“我爹呢?”
“小姐来得巧,老爷现在应该正在东次间进早膳呢!”
阮银银点点头,领着画月走了进去。
阮广全在东次间用膳,桌上摆着金丝燕窝粥、金丝枣糕,一碟蟹黄小笼包和水晶虾饺皇。
罗绣芝着一身柳青色绣云水纹裙,腕上戴着一对翡翠玉镯,衬得肌肤似霜雪般白皙,她站在一旁帮阮广全布菜,两人有说有笑的,氛围好不和谐融洽。
直到——“爹!”
一道清脆又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阮广全猛地一颤,喝粥的汤勺从手中掉落下来,“砰”地一声砸碎在地。
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打落在院落那道身着华丽锦服的身影上。
那女子亭亭玉立在那里,面容姣好,憨态可掬,眉眼间与阮广全正有几分相似。
看清来人,阮广全蓦地站起身,不可置信道:“银银……你!你,你回来了……”
阮银银嘴角上扬,眼睛亮亮的,闻言疾步走进膳厅,一下扑进阮广全的怀里,撒娇道:“爹!银银想您了!想偷偷回来给您个惊喜!”
“诶哟,我这是做梦呢……”
阮广全完全愣住了,双手停在半空,嘴里喃喃着,双目茫然的看向怀中的女儿。
仿佛不敢相信一般,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罗绣芝,声音略带颤抖道:“绣芝啊,你帮我看看,这,这是银银吗?”
罗绣芝神色一怔,同样不可置信的看着埋阮广全怀中撒娇的阮银银。
听言,阮银银抬起头,有些委屈道:“爹,你啥意思呀,女儿回来看您,难道您还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必须高兴!”
阮广全挺着圆鼓鼓的大肚子,傻呵呵乐道:“爹高兴,爹真高兴!”
不怪阮广全反应大,是阮银银的变化太大了!
原身与父亲关系极其不和睦,阮广全生意场上闯南走北多年,什么都不怕,唯独怕自己家这亲闺女。
因亡妻过世早,阮广全对于女儿一直心怀愧疚,父女俩关系僵,阮广全不会说话调节,原身又是个闷性子,有啥话都憋心里不往外说,由此父女俩隔阂越拉越大,导致原身直到死的那一刻依然没放下对父亲的仇恨。
可就是她如此憎恨的父亲,却是她死后,唯一一个到处为她的死奔波操劳,求公道的人。
原著中,阮广全因女儿惨死痛不欲生,为给女儿寻个公道,他抛弃身份和体面生活,到处为女儿之死奔波上访,尽管知道女儿红杏出墙有罪,但坚持罪不?至死,要李家给个说法!
奈何在遍地权贵的上京,有钱终究敌不过有权,特别是后期李彧翻身后,阮广全更是要不到任何说法了,愧疚万分的他自缢在女儿坟前,结束了一生。
唉……
阮银银看着眼前这个因她归来,而眼含热泪的中年男人,不由叹了一口气。
“爹,老爷们有泪不轻弹,你哭啥?”
“呜呜呜……爹没哭,”阮广全用衣袖边擦泪,边哽咽道:“爹、爹高兴呀……我家银银,回来、回来看爹了!”
一个四五十岁,发鬓微白的男人,竟一时间哭得跟个孩子一样手足无措。
情况愈发变得不可收拾,见状,沉默良久的罗绣芝,这才缓过神来,碎步上前,体贴道:
“你爹,这是高兴呢,你这一年才回来这一次,你爹可不是高兴嘛……”
罗绣芝惯会说些场面话,不动声色地将阮银银成婚一年才回家一次的事又提了一遍,亏原身竟然觉得这继母温恭平和,结果人家一句话就挑起了事端。
阮银银:“娘说得对,那我以后可要多多回来看看我爹,免得外面还不知道我爹有两个女儿呢!一个亲的,一个继的嘛!”
她还是一副微笑的样子,并未觉得这样说有什么不对。
但罗绣芝听着心里却觉得有些不舒服,虽然瑟宁不是老爷亲生的,可成婚快十年,府里府外谁见她不称呼一声阮夫人,阮银银这句话,倒是无端的把她和瑟宁的身份拉开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