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对面,裴知韫将他们二人的细微举动尽收眼底。
瞧见李彧桌下的小动静,以及阮银银那稍显诧异的神情时,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为了掩饰情绪,他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酒,舌尖触碰到辛辣**的瞬间,喉结也跟着微微滚动,可心底那股子烦闷却愈发浓郁起来。
那顿饭吃到最后不了了之,阮银银心情低落的走出了阮府,今天的事情在过去,也许只是日常,阮银银一直觉得她不是原身,所以不能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可在刚刚,她好像仅仅只是路过她所曾经历的日常,心里却已经变得难过起来。
马车上,阮银银有气无力地撑着下巴,双目无神,呆呆凝视着一处走神。
她一直知晓罗绣芝母女俩在阮广全心中有一定分量,但直到目睹今日阮府发生的一切后,她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大大低估了她们在阮广全心中的重要性。
唉,真是难搞,感情这事还真不是一天两天,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
“咳。”
身旁李彧突然咳嗽了一声。
阮银银回过神来,抬眸看向他。
“怎么,还不在高兴?”一声特别欠揍的语气响起。
李彧嘴角微扬,轻挑眉,眼中透出几分倨傲,一副张扬又自大的模样。
阮银银抿嘴一笑,忍下了想立即给他两拳的冲动,她就说不是什么品种都能当男主的,更何况还是李彧这种……
“瞧夫君说的,我有什么不高兴的呀?”阮银银坐直了身子,拢了拢耳边掉落的发丝:“我这刚得了三万两银子,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哼,她就嘴硬吧!
李彧似是漫不经心道:“夫人,我原以为你这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结果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是后天环境培养的好啊。”
阮银银微微一怔,他又在讽刺她?妈的,她就知道这死娇气包哪里有那么好的心,递手帕安慰她!
阮银银灿烂一笑:“那是当然,跟夫君比起来,我这后天环境算个啥?还是您的出生环境厉害点,要说咱俩还真是天选一对,不然怎么您没去祸害别人,专门来祸害我呢!”
李彧面色蓦地沉下来,他还是第一次见阮银银在他面前如此嚣张。
阮银银今日心里有事,懒得跟他斗嘴,看他挂脸,索性掀开车帘,撇头看向窗外。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碾压着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今还是白日下午,街道上,人们往来穿梭,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孩童嬉笑打闹,烟火气十足。可如此热闹的场景,却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恍惚间,她的视线模糊,一幅熟悉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厨房里,手机放着电视剧,妈妈系着围裙,一边炒菜,一边追剧,家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一切原本是平常又触手可及的样子。
但如今,身处这陌生的时空,本是稀松平常的小事竟一下变得遥不可及。
思念如潮水般涌来,今日罗绣芝温柔劝哄阮瑟宁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联想到自己的妈妈,阮银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