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翌幼时在宁德祖母家长大,水性极好,很快就游到了燕王身边,他一把抓住燕王的胳膊,将他托出水面,随后用力朝着岸边游去。
看到李翌抓住燕王胳膊那一刻,阮银银的心一下稳了稳。
在这漫长过程中,那罪魁祸首的朱宇林却双手悠闲背在身后,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就那么站在一旁,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热闹。
等到李翌和阮银银合力将燕王拖上岸边,燕王虚弱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水从他的口鼻中不断涌出,模样甚是狼狈不堪。
这时,朱宇林方才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悠哉游哉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李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语气轻佻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大人啊。”
朱宇林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故作疑惑道:“李大人,您这是何必呢?本世子不过是看殿下多日未归家,身上脏污有味儿了,好心帮他洗个澡,您这么着急把他捞上来,澡没洗干净可咋整?”
他语气轻松随意,仿佛刚才的惊险一幕真的只是冲洗澡而已。
李翌向来正直清明,俗称一根筋。
见到朱宇林如此戏耍燕王,还不知悔改,他脸色瞬间沉下来,面颊微红,怒目圆睁,斥责道:“世子爷这等行径,简直荒唐!燕王殿下即便疯傻,也是皇室血脉,身份尊贵,岂容您如此戏弄?”
李翌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刀:“如今江水湍急,今日若不是及时相救,燕王殿下恐怕性命难保!您身为世子,却如此轻慢人命,简直荒唐至极!”
朱宇林听罢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一声,语气依旧轻佻道:“哟,李大人这话可就严重了。本世子不过是开个玩笑,何必如此较真呢?再说了,殿下平日里大街上疯癫时,怎么不见您赶着去担忧他受伤?”
“倒是今日如此紧张,怕不是想借此机会攀附皇室,谋个前程?”
话落,朱宇林身后的一众小厮跟着嬉笑起来。
李翌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拳头紧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冷冷回道:“世子爷,请您慎言!臣下行事,只问对错,不问利害。燕王殿下身份尊贵,即便疯傻,也容不得他人轻慢侮辱。今日之事,臣定会如实禀告皇上,请皇上明察!”
听李翌义正词严要告去皇上面前,朱宇林脸色微微一变,他早听说这李翌是出了名的“死脑筋”,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虽说陛下现已疏离燕王,可这事若闹到陛下面前,他势必仍是免不了责罚。
想到这里,朱宇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威胁:“呵,李大人何必如此较真呢?本世子真是开个玩笑而已,您若非要闹到皇上面前,那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李翌闻言,眉头紧锁,丝毫不为所动道:“世子爷,臣只认是非对错,不讲情面。今日之日,若不如实禀明皇上,臣愧对朝廷俸禄!”
呵呵,李翌。
朱宇林脸色愈发难看,显然已经动了怒。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在一旁当了很久隐形人的阮银银倏然上前,脸上堆砌着笑容,打圆场道:“哎呀,两位这是何必呢?”
定远侯府绝对是李府万般惹不起的存在,朱宇林心小,爱记仇,若真为此得罪了他,怕是整个李府都有得遭他报复。
思及此,阮银银转向朱宇林,微微福身,语气恭敬又带了一丝讨好道:“世子爷,今日之事啊是个误会!我大哥呢向来心直口快,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主要是吧……”
阮银银停了停,“这燕王殿下身份确实特殊了些,但是!我们大家伙都知道您出发点肯定是好的!您也只是想帮殿下洗洗澡,去去味儿,关心关心殿下!可……这几日江水确实着急了点,要是今日殿下真出点事情,皇上这又不知道实情,若追究下来,那势必会误会您呀,是吧?”
朱宇林闻言,冷哼一声,神色稍稍缓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