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广全抬起头,见到女儿,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磕磕巴巴道:“爹,爹还以为,你又像以前那样……不,再不回来了……”
阮银银微微一笑,提着手中的栗子酥放在了阮广全跟前,“您不是最爱吃栗子酥吗,想着给您送点过来啊。”
“银银……”
目光在触及到桌上的栗子酥时,阮广全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他放下手中的毛笔,声音有些哽咽:“没想到,你……你竟然知道爹爱吃这个?”
唉,咋又要哭了。
看着眼前的便宜老爹又要落泪的模样,阮银银叹了口气,“你是我爹,你爱吃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呢?那我还有做女儿的自觉性吗!”
“呜呜呜……”
一行泪啪嗒滑落,阮广全闻言,心中更是愧疚万分,想起上次阮瑟宁哭闹一事,自己竟一时糊涂,冷落了银银,让银银平白受委屈。
如今,银银不仅没有记恨,反而惦记着自己的喜好,阮广全心里悲伤又欣喜。
他胖乎乎的手背抹了抹眼泪,“爹对不起你……银银,爹太对不起你了……那日你本是回家看爹的,结果一顿饭都没好好吃,就饿着肚子走了,爹真是太不配做人了!”
“爹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
不配做人也太夸张了吧!?
阮银银扯了扯嘴角,神色略显僵硬道:“您别这样说自己,您也别哭了,我那时也没多饿,而且我饿了回府还能吃,你别怪自己了……”
这老爹也太爱哭了吧?
上次回家看他,他要哭,这次给他带点他爱吃的栗子酥,他也要哭……
真是,让人莫名感到有些无助呢。
阮银银打开栗子酥的油纸,“要不,您先尝尝?”
阮广全眼中泪光闪动,听罢,哽咽着点了点头,“好,爹听银银的……爹现在就尝。”
说着,他取出一块栗子酥,咬了一大口,脸上露出满足笑容:“好吃!太好吃了!”
一盒栗子酥而已,能有多好吃?
见阮广全如此模样,眼中满是对自己的讨好之色,阮银银暗自叹了口气。
晚膳是在阮府用的。
今日是朱氏入京第一天,阮广全特意安排厨房准备了一桌欢迎宴。
高堂之上,朱氏端坐于主座,神色威严又不失慈爱。
她一身深色锦缎长袍,发鬓高挽,虽年过花甲,却依旧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阮广全与罗绣芝双双起身,举杯敬酒。
阮广全脸上堆着笑:“母亲,您一路奔波劳累,辛苦了。儿子和绣芝敬您一杯!”
罗绣芝也连忙附和,脸上挂着温婉笑意道:“是啊,母亲,您这次入京,真是我们的福气!我们敬您一杯酒,望您福寿安康!”
闻言,朱氏只是目光淡淡地扫了眼罗绣芝,方才缓缓端起面前的甜酒,轻抿一口,语气冷淡道:“你们有心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无端让罗绣芝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罗绣芝明显是注意到了老太太对自己的冷眼打量,她勉强笑了笑,低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小心翼翼坐下,不敢再多言。
一旁的阮广全见母亲态度如此冷淡,心中不免也有些尴尬,但她不敢多问,只得赔笑坐下,试图缓和气氛:“母亲,您尝尝这道清蒸鲈鱼,是绣芝特意叮嘱厨房为您准备的,鲜嫩可口,极是美味!”
朱氏微微颔首,“她有心了。”
话是这样说,但却一筷子没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