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银银走进屋子,环顾四周,发现房间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精致,窗明几净,显然是用心收拾过的。
这刚去世的大祖父是李硕安的旁系叔父,因李彧祖父去世早,早年全靠这位旁系叔父叔母李硕安拉扯大。
打心底来说,这位叔父对李硕安是有极大的恩情的,所以这次他没回来,只让李彧代替,李凛作为大祖父的亲儿,见了自然觉得心底不舒服。
不过这些事倒也影响不了李彧,他就是一孙辈,还是一不得宠的庶子。
所以阮银银现在最迫不及待的就是想要洗澡,她感觉浑身都是黏糊的,很不舒服。
等丫鬟婆子将洗澡水热好,李彧也适时道:“你洗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阮银银一愣,忙感激笑道:“谢谢夫君!”
李彧一出门,阮银银飞快进了净房,拴好门,她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晚间,众人齐聚在宜清堂用膳。
大祖母氏坐于主位。
她是大祖父李亶的发妻。
生于梧州城内,其父是官学里的教谕,学识渊博,当年还是李亶经常去拜访先生,才认识的王氏,求娶为妻。
丈夫去世,王氏穿得一身白布衣裳,头上插枝檀木簪子,打扮得跟寻常妇人一般,但她养尊处优惯了,自然气度不俗,一看就是富家夫人。只是细看下眼睛红肿,面容憔悴,一眼便瞧出为丈夫的丧事操心,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今日午时,她在灵堂守棺,所以李彧他们到来时,她并未上前迎接。当然作为长辈,家里的大祖母,她也完全没有必要去亲自迎接小辈。
王氏的视线在他们小夫妻脸上一扫而过,并未细细打量,堂中安静至极,李彧的两位叔叔婶婶也是沉默性子,家里长辈都不说话,李彧的几个堂兄弟姐妹更是一言不敢发了。
气氛宁谧,但也算得上庄重。
桌上摆着的都是素食,因守丧缘故,不得食荤腥。
菜肴虽清淡,却做得十分精致,素炒时蔬、豆腐羹、清炖菌菇等一一摆开,香气扑鼻。
阮银银落座于李彧身旁,悄悄打量这一大圆桌子人。
李凛依旧神色冷淡,自顾自地低头用膳,对于李彧的到来毫不在意。大伯母周氏则面带微笑,时不时招呼大家用菜,试图缓和气氛。
其他几位叔婶和堂兄弟姐妹则神色各异,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偶尔瞥向李彧,眼中带着几分探究。
饭吃到一半,李凛的二儿李燃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也不知二叔是什么意思?祖父去世这么大的事情,他既然没能亲自回来就算了,还……”
剩下的话,李燃没再说下去,而是淡淡扫了眼李彧的方向,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一时间,整个饭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在座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聚焦在李彧身上。
阮银银心中一紧,悄悄看了李彧一眼,却见他却仿若未觉般,神色平静地放下手中的碗筷,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而后又拾筷继续用膳。
李燃那番话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到他。
就这么一套行云流水,面色不改的动作,让阮银银不得不佩服他的那个心理素质稳啊!简直太沉稳了。